夜色如墨,泼满了徐州城的天空。
城北,那条通往许都的官道上,陈到策马立于一片小树林前,面沉如水。他身后的白毦兵,人人手持火把,将林中照得亮如白昼。
林间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皆是一招毙命。其中一人,正是袁瑶的心腹家仆,张三。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短矢,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一名白毦兵校尉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将军,搜遍了,没有信。”
陈到紧了紧握着缰绳的手,目光扫过张三那空空如也的怀中,又看向了官道尽头那片无尽的黑暗。
没有信,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信已经被他用某种方式销毁了。
要么……在他死前,信就已经被另一拨人取走。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一样。
那封信,已经追不回来了。
“收队。”陈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调转马头,看了一眼东方那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眼神比这冬日的凌晨还要冷。
……
姜云的府邸,后院。
那座属于袁瑶的独立小院,此刻成了整座府邸,乃至整个徐州城最诡异的地方。
院外,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白毦兵。他们沉默得像一尊尊石像,冰冷的甲胄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着森然的光。
院内,却是一片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袁瑶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迎着寒风,旁若无人地笑着、跳着,像一个在午夜盛宴上独舞的鬼魅。
她知道自己被软禁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院外那些士兵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但她不怕。
她知道,这说明她的计策成功了。那封信,已经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很快,曹操的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很快,她就能看到刘备、看到姜云、看到这个府里所有让她憎恨的人,跪在地上,哭喊求饶。
她将铜镜搬到了院子中央,就着火把的光,对着镜子,细细地为自己描眉画唇。
她要用最美的姿态,来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盛大的毁灭。
她描着眉,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声音尖锐而扭曲,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姜云……甄宓……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鲜红的唇,像饮饱了血。
而在院外不远处,一棵光秃秃的柳树下,糜环静静地站着。
她的小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白得像一张纸。她听着院里那疯狂的笑声,看着那扇窗户上映出的扭曲人影,那只紧攥着金钗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
她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主公刘备的话。
“此事干系重大,为防消息走漏,引起城中恐慌,今夜你见过我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军师府里的任何人。”
她不能说。
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甄姬姐姐和文姬姐姐,还被蒙在鼓里,为军师哥哥的新婚而黯然神伤,却不知道,一场足以将她们彻底吞噬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而引发这场风暴的罪魁祸首,就在那堵墙的后面,得意地狂笑着。
凭什么?
糜环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她温顺外表截然不符的狠厉。
凭什么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知道,一旦曹军破城,甄姬姐姐会是什么下场。她更知道,为了保护甄姬姐姐,军师哥哥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能让军师哥哥回来的时候,面对一个破碎的家,面对一个他无法挽回的悲剧。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糜氏商贾之女的果决,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她环顾四周,那些白毦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袁瑶的院子门口,没有人注意到柳树下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糜环将那方绣了一半的锦帕,小心翼翼地叠好,塞入怀中。
然后,她握紧了那根金钗,将它藏在袖中,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院子的后墙。
这堵墙不高,墙角下还堆着一些去年冬天没来得及清理的杂物。
她踩着那些杂物,有些笨拙地,却又异常坚定地,翻过了那堵划分了生与死的墙。
院子里,袁瑶正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美艳的妆容,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复仇的幽魂,已经悄然降临在她的身后。
糜环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还在搔首弄姿的女人,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她一步,一步,悄悄地靠近。
“谁?”
袁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回头。
她看到的,是糜环那张惨白的小脸,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是你?”袁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怎么,你也想通了,要来投靠我?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三国:别追了,我真不是天子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三国:别追了,我真不是天子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