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缘接过晶珠,入手温凉。
他将之含入口中,清流顺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
“开始吧。”
女娲点头,以独臂结印。
净世白莲升至半空,莲瓣片片脱落,化作光轮悬于李修缘头顶。
每转一圈,便有一道清辉垂落,没入他天灵。
与此同时。
母树根系亮起,昊天虚影缓缓睁眼,眸中无神,却有一缕紫意投向李修缘。
女娲咬破指尖,精血滴落,融入紫意。
“以血为媒,以气为引。”
“开——”
轻喝声落,紫意骤然暴涨,化作光柱冲天而起,撞入虚空裂痕!
裂痕深处,猩红瞳影猛地一颤,终末意志如潮涌出,灰白气流化作巨掌,抓向光柱!
就在此时,李修缘动了。
他纵身跃入光柱。
混沌心炉全开,开天意志如剑劈开灰白气流,顺着光柱直冲裂痕深处!
女娲独臂撑地,看着李修缘身影没入黑暗,唇边溢出血丝。
“一定要……回来。”
……
裂痕深处,终末意志如泥沼。
李修缘周身被灰白气流包裹,每前行一寸,都感到神魂被千万细针穿刺。
混沌心炉疯狂运转,炉火将侵入的终末之力焚灭,但黑色裂纹仍从胸口向脖颈蔓延。
他咬牙前行。
前方,光柱尽头。
一点紫芒闪烁。
那是昊天真灵所在。
但紫芒四周,缠绕着无数灰白根须。根须如血管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抽走大量紫芒。
昊天真灵,正在被吞噬。
李修缘加速。
开天意志凝成巨刃,斩向根须!
铛——
金铁交鸣。
根须未断,反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道嘶哑笑声响起。
“终于……来了。”
根须交织,凝成鸿钧面孔,面孔扭曲,眸中猩红。
“带着我的眼睛,来送死?”
李修缘不答。
他催动混沌心炉,炉火喷涌,化作火龙扑向面孔!
鸿钧嗤笑,根须一甩,抽散火龙。
“区区心炉,也敢逞威?”
“让你看看,何为终末!”
根须骤然炸开,化作亿万灰丝,铺天盖地卷来!
李修缘疾退。
但灰丝太快,瞬间缠住他四肢。
终末侵蚀如毒蛇钻入经脉,黑色裂纹疯狂蔓延,已至下颌。
他闷哼一声,舌下晶珠融化,清流爆发,暂时抵住侵蚀。
但仅能维持十二时辰,必须速战速决。
李修缘目光一厉。
他不再抵抗灰丝,反而任由其缠紧。
同时,混沌心炉逆转!
炉火向内收缩,竟开始焚烧自身神魂!
鸿钧一怔,惊愕出声。
“你疯了?!”
李修缘不答。
炉火越烧越旺。
神魂剧痛,但焚烧产生的纯粹意志之力,却如烈阳炸开!
“开天——焚我!”
嘶吼声响彻黑暗,意志之力化作金光,顺着灰丝反向冲入根须网络!
鸿钧见状,面孔骤变。
“你想同归于尽?!”
“不。”
李修缘咧嘴,血从嘴角淌下。
“是清场。”
金光炸裂,根须网络被照得通透,每一根灰丝,都在金光中显形、震颤。
而网络中心,那点紫芒旁,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悄然浮现。
李修缘看见了。
昊天真灵,就在裂隙之后。
他猛地挣脱灰丝,燃烧神魂,化作金箭射向裂隙!
鸿钧怒吼,根须疯狂合拢,欲将他绞碎。
但迟了。
金箭已刺入裂隙。
光。
温暖的光。
李修缘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空间。
空间中央,昊天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周身帝皇紫气已稀薄如雾,胸口处,一团灰黑污秽正缓缓扩张。
“昊天。”
李修缘轻声呼喊。
昊天未应。
但污秽扩张之势,微微一滞。
李修缘走近,抬手按向昊天胸口,混沌心炉之火,透过掌心渡入,污秽剧烈翻腾,终末意志的嘶吼在空间回荡。
“滚出去!”
李修缘不理,继续渡火。
炉火与污秽交锋,发出嗤嗤声响。
昊天睫毛颤动,一丝极微弱的神念,传入李修缘脑海。
“修缘……?”
“是我。”
李修缘微微点头,沉声回应。
“女娲与三清在外接应。”
“我需要你醒来,斩断终末根须。”
昊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被污秽侵心……动弹不得……”
“无妨。”
李修缘收回手,看向自己胸口。
混沌心炉中,红绣球静静悬浮。
“鸿钧以此物为眼,监视我们。”
“现在,我把它带来了。”
说着,他引动炉火,包裹红绣球,缓缓推向昊天胸口污秽。
球体触及污秽瞬间,灰线炸开!
鸿钧的意志疯狂涌入。
“你敢——!”
李修缘闻言,顿时露出一抹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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