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二长舒口气，一面吩咐人去把战一他们喊回来，一面张罗着备热水。
最终，叶谣还是在霍斯珏的全程盯视下，从头到脚洗净了，换上干净寝衣，两人才一同回房躺下。
烛火微晃，锦被之下，霍斯珏侧着身，半压着叶谣，微凉的手掌覆在她臀侧轻轻按揉，低声开口：“说吧，做什么去了？身上这伤怎么来的？”
她身上有什么不一样，哪怕是块不起眼的淤青，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呃……”叶谣眼珠转了转，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去找南宫漠报仇了。”
南宫府今晚闹出那么大动静，就算她不说，霍斯珏明日一准也能打听到，稍一琢磨便能猜到她去过哪儿。
霍斯珏手上动作微顿，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往下说。
“南宫漠去缘西城不是意外，是温辞危专门喊他来骗我感情的。我以前总劝夏浅月等成了天师再谈情说爱，他怀恨在心，就请了南宫漠来整我。今日你把南宫漠打成重伤，我寻思正好趁火打劫。”
叶谣越说越来劲，把今晚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我看势头不对，掉头就跑，衣衫微乱，他们仨怕是粉身碎骨了，哈哈哈——”
霍斯珏垂着眸看她，目光幽深，面色冷淡，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只一动不动地，直勾勾盯着她。
叶谣正笑得得意，冷不防瞥见霍斯珏那沉得能滴出墨来的脸，笑声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这才想起来霍斯珏最恨她以身犯险。
叶谣赶忙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轻声道：“你摸摸，好好的，我好好的。”
霍斯珏眼神一沉，抽回手，撑起身，艰难地在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
“找什么？我帮你。”叶谣也坐了起来。
霍斯珏没吭声，半晌才回过身，往她怀里塞了样东西。叶谣低头一看，是自己送他的那把玉柄匕首。
她怔了怔：“给我这个做什么？”
霍斯珏缓了口气，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风里：“你下回丢下我之前……行行好，先了结了我。省得我找不着你，痛不欲生。你若有个好歹，我也活不成。”
“又或者像现在这样，知道你经历了那样的九死一生，我吓得魂都没了。”
说完这些，他已然撑不住，缓缓躺了下去，闭着眼喃喃：“别折磨我了……痛快点，让我一了百了。”
叶谣：“……”
“我给你喝了安神药，哪晓得你醒得这么快。”
“哦，那我谢谢你了。”
霍斯珏这话阴阳怪气的，叶谣不服气：“上回在缘西城，你不也给我下安神药，自己跑去找司徒雷霆拼命？我好歹比你强，就蹭破点皮，你可是差点被人打掉半条命。”
“我心都要疼死了，你还说……”霍斯珏的声音沉下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压了满腹的委屈和恐惧。
叶谣心下一紧，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眼泪从眼角大滴大滴的掉。
真把人吓坏了？还惹哭了。
叶谣不敢再顶嘴，连忙躺回去，轻轻靠在他身侧。
她抬手替他擦去泪痕，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侧脸，最后吻在唇瓣上，低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嘛。保证没有下次，往后出门一定先跟你商量。”
“没下回？你拿什么保证？”霍斯珏声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叶谣：“……”
“我不为难你。你只要保证，在我没消气之前，都听我的。”
“行……行吧！”
烛火方灭，叶谣累得狠了，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
黑暗中，霍斯珏缓缓睁开眼，瞳孔亮得惊人。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叶谣温热的颈窝，重重吸入、轻轻呼出，像要把她的气息一寸一寸吞进肺腑里。
他在心底，一字一句地告诫自己：这气，一辈子都不准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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