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某个平静的瞬间——
会议室中央那片特意留出的、光洁如镜的浅色大理石地板上方,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言喻地“波动”了一下。
那并非肉眼能清晰捕捉的形变,更像夏日远眺被炙烤的地平线时,景象因热浪升腾而产生的那种细微扭曲与模糊,一种视觉边缘的恍惚感。
它快得如同错觉,甚至让人怀疑是否只是长时间紧张注视下,眼球产生的细微疲劳。
下一个心跳的间隙——
一道身影,毫无物理过程、毫无征兆、突兀至极地,由虚幻凝为实质,静静伫立在那里。
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的圆领袍衫,色泽醇厚庄重,并非后世戏服那般艳俗刺目,而是顶级丝织物在恰当光线下自然呈现的、内敛的华贵。
袍服之上,以极细的金线绣着精致的行龙纹样,龙身蜿蜒,鳞爪飞扬,在均匀明亮的顶光照射下,随着他身躯凝定,那些金线隐约流转着暗涌的光泽。腰间束着鞶带,带銙应是玉质,温润含蓄。
头戴的黑色翼善冠造型古朴,翼角微扬,额前有金质的饰件。
脚下是乌皮六合靴,稳稳踏在光可鉴人的现代地板上。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堪称俊朗,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此刻虽因惊愕而睁大,但眼型狭长,可见平日的锐利神采。
颌下留着修剪得极为整齐的短髯,更添几分威重。
他的肤色并非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透着一种健康的小麦色,那是经年累月军旅驰骋、或于大殿之上夙夜操劳所共同磨砺出的底色。
此刻,或许是由于刚刚经历的、难以言喻的时空转换带来的短暂眩晕与不适,他面部线条略显紧绷,下颌微收。
尽管遭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古松,双肩打开,脊背笔直,没有丝毫因失衡而产生的晃动或踉跄,显示出极佳的身体控制力与深植骨髓的仪态修养。
唯有那双眼睛,泄露了内心滔天的巨浪——从昏暗静谧、烛影摇红的古式书房,骤然坠入这光线均匀、明亮如昼、四壁洁白、陈设全然陌生的方寸之地,强烈的视觉与环境反差,让他那双原本沉静深邃、善于洞察的眼眸,在百分之一秒内不受控制地骤然睁大,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掠过一丝本能的、纯粹的、近乎野兽察觉致命威胁时的极致惊愕与警惕。
他的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轻微弹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习惯性想要按向腰间佩剑(尽管此刻并未佩戴)的动作。
来人,正是大唐贞观天子,庙号太宗,谥号文皇帝,后世史笔如椽亦难尽颂其功业的李世民。
他就这样凭空现身,像一幅被从千年前的画卷中精确裁剪下来,然后被无形之手严丝合缝地“粘贴”到了这间充满现代工业与行政气息的机密会议室中央。
他,以及他身上那套象征着至高皇权、凝聚了无数能工巧匠心血的冠服,与周围冷色调的金属、皮革、玻璃、合成材料构成的严谨环境,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时空错位感。
那明黄色的袍服,在高效LED冷光源的直射下,色彩饱和得甚至有些失真般的鲜亮;冠帽上的金属饰物,反射着点点无机质的冷光;袍服上细腻繁复的织锦纹路,因长途跋涉或久坐议事而留下的、自然垂坠形成的细微褶皱,甚至织物本身因年代与穿着而特有的、微弱的光泽质感,在此刻无比清晰的光照下,都纤毫毕现。
他仿佛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一种与这个房间、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时空印记。
会议室内,时间仿佛被骤然抽空,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空气凝固了,声音消失了,连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那是一种足以让人耳膜产生压迫感的寂静,落针可闻已不足以形容,更像是一切声波都被那突兀出现的身影吞噬殆尽。
叶云帆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兀自站在原地、身体因极度警觉和瞬间的环境冲击而显得微微僵硬的身影。
他看见李世民在最初的极致震撼后,正以惊人的意志力和帝王本能,强行压制住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以快到几乎产生残影的速度,迅疾而不失条理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陌生的发光顶棚、巨大的长方形会议桌、材质奇怪的黑色座椅、墙壁上会发光的黑色板子(显示屏)、角落发出轻微声响的方形格子(空调出风口),以及,那四个穿着样式奇异、剪裁贴身、颜色深沉的“胡服”,同样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男人。
陈长征、刘向东、刘国栋、张致军四人,尽管在事前听取了无数次汇报,研读了相关记录,进行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自认为已将“一位古代帝王即将穿越而来”的认知植入了脑海,但当这一幕真真切切、毫无缓冲地砸在眼前时,那种源自认知底层被暴力撼动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排山倒海、难以言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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