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馆的清晨·两个执事的无声交接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绿馆厨房。
沃尔夫拉姆已经完成了早餐的初步准备:面团在陶盆里第一次发酵,熏肉切片码放如尺量,咖啡豆研磨至中等粗细。他正用软布擦拭银质咖啡壶的壶嘴——这是齐格琳德母亲留下的旧物,每次使用前都必须光亮如镜。
厨房门被无声推开。
塞巴斯蒂安走进来,已换上全套执事服——与昨日相同,但领巾的折叠角度微妙地调整过,更接近普鲁士风格。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型工具箱。
“早安,沃尔夫拉姆先生。”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从此刻起至今晚六点,我将接替您的部分职责。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吗?”
沃尔夫拉姆没有抬头,继续擦拭:“小姐六点三十分醒,但会在床上看书到七点。她讨厌被催促。牛奶必须加热至六十二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会被她尝出来。”
“明白。”
“早餐的果酱要用西侧储藏室第三排左手那罐野草莓酱,上周新制的,糖度她调过。面包切片厚度一厘米,不能多不能少。”
“明白。”
沃尔夫拉姆终于抬眼,灰眸如冰面:“塞巴斯蒂安先生,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交易?一个凡多姆海恩伯爵值得您如此……屈尊?”
“契约。”塞巴斯蒂安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尺寸的刀具、温度计、计时器,“以及,我对‘完美执行职责’本身有兴趣。今天,我的职责是让齐格琳德小姐满意。”
“即使这意味着离开您的主人身边?他现在应该状态很糟。”
“少爷身边有更合适的人照顾。”塞巴斯蒂安取出一把小刀,开始为苹果削皮——果皮连续不断,薄如蝉翼,“而且,我相信您也不会在今天轻举妄动,沃尔夫拉姆先生。毕竟,如果齐格琳德小姐在您的‘休假日’出事,那会显得您很失职。”
沃尔夫拉姆的手微微收紧,银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他放下布:“我去检查马匹。厨房交给您。”
他离开时,塞巴斯蒂安补充:“对了,您右手袖口的纽扣松了。作为执事,仪容不整会降低主人的信赖度。”
沃尔夫拉姆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最下方的纽扣确实线头松动。他什么都没说,拉开门消失在晨雾中。
六点三十分,齐格琳德的卧室
塞巴斯蒂安静立在门外,手托银盘,上面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一小碟蜂蜜。他敲门,三下,间隔精准。
“……进来。”里面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
推门而入时,齐格琳德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德文版《无机化学通论》。黑发乱翘,墨绿眼眸半睁,但看见塞巴斯蒂安时瞬间清醒。
“你真的来了……”她小声说,像不敢相信。
“早安,小姐。”塞巴斯蒂安将托盘放在床边小桌,“牛奶六十二度,蜂蜜是东侧蜂场上周采收的荞麦蜜,您说过喜欢它的微苦余韵。”
齐格琳德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眼睛瞪大:“真的是六十二度……你怎么做到的?厨房的温度计最高只到五十度。”
“水温在不同介质中散热速率不同,通过计算牛奶比热容、室温、杯壁厚度,可以反推初始温度。”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从工具箱取出梳子和发带,“另外,您今天想梳什么发型?考虑到上午有实验,建议将头发全部束起。”
齐格琳德呆呆地任他接过梳子。梳齿划过头发时,力道轻柔但有效,每一绺打结都被耐心解开。她透过床头柜的镜子看着身后的塞巴斯蒂安——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得像在调试精密仪器。
“你……给很多人梳过头吗?”她忍不住问。
“只给我的主人和蒂娜小姐服务过。”塞巴斯蒂安回答,“但梳发的力学原理是相通的:减少拉扯,顺应发流,固定时保持适度张力。”
“像绑炸药引线一样?”齐格琳德脱口而出,然后捂住嘴。
塞巴斯蒂安的手顿了顿。镜子里,他的暗红眸与她对视了一秒。
“不,小姐。”他继续束发,“更像编织电路。每一根导线都必须准确连接,否则系统无法运行。”
齐格琳德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脚,声音忽然变得很小:“我的脚……不是受伤。是我自己缠的。”
塞巴斯蒂安静静听着。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在地下室做实验,不让我下去。我就闹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间,用绷带缠住脚,说‘你们不陪我,我就不走路了’。后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他们真的不在了,但我已经习惯了。缠着绷带,假装自己不能走,就可以不用面对外面,不用面对森林,不用面对那些……因为我而死的人。”
发束完成,简洁而牢固。塞巴斯蒂安退后一步,躬身:“早餐将在七点整准备好。您有二十五分钟阅读时间。”
他转身走向门口。
“塞巴斯蒂安先生。”齐格琳德叫住他,“你……恨我吗?因为我昨天犹豫了,差点害死你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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