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主学院最高的建筑不是教学楼,也不是夜间部的钟楼,而是位于学院西北角的废弃天文台。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砖石建筑早已不再使用,金属穹顶锈蚀斑驳,但通往顶层的螺旋楼梯依旧坚固。
天文台顶端的天台,是锥生零常去的地方。
这里远离学院的喧嚣,没有夜间部贵族们身上散发的血香,没有日间部学生好奇或畏惧的目光,也没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风纪委员报告。只有夜空、冷风,以及一种近乎残酷的寂静。
此刻正是午夜。
零背靠着锈蚀的栏杆,银灰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凌乱。他仰着头,淡紫色的眼眸望着夜空中的弦月,手中握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那是夜刈十牙偶尔会抽的牌子,但他自己很少真的点燃。只是握着,感受那种粗糙的纸质触感,仿佛能从中汲取某种力量。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不止一人。
零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疲惫,“但我的答案不会变。”
第一个走上天台的,是黑主灰阎。
老猎人罕见地没有系他那条标志性的猫爪围裙,而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浅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温和却坚定的光。
“零,”灰阎开口,声音很轻,“至少听我们说完。”
紧随其后的是夜刈十牙。高大的猎人依旧穿着那件棕色长风衣,漆黑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右眼的黑色眼罩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他嘴里叼着根已经点燃的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天台另一侧的栏杆边,背对着零,面朝学院的方向,独眼中倒映着下方零星的灯火。
第三个走上来的,是优姬。
她穿着深色的简便衣裙,深棕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一股垂在胸前。她没有带狩猎女神,只是双手交握在身前,酒红色的眼眸凝视着零的背影,眼神里混合着恳切、担忧和某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最后走上来的,是蒂娜。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走向零,而是在楼梯口停下,深棕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棕褐色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天台上的局面。她的位置恰到好处——不会给零造成压迫感,又能在必要时介入。
零终于转过身。
淡紫色的眼眸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优姬脸上。
“优姬,连你也疯了吗?”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意,“让我当吸血鬼的议会主席?你忘了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对抗嗜血的欲望——”
他的右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你让我去领导一群吸血鬼?讽刺也要有个限度!”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优姬的脸色白了白,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
“零!我知道这很难…但正因为是你,才有意义啊!”她的声音带着恳切的颤抖,“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仇恨的链条必须被斩断!如果你站在那个位置,你可以真正地改变制度,让底层吸血鬼不用为了一口血去袭击人类,让猎人不用因为家人被害而举起枪——”
“够了!”
零打断她,淡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痛苦和愤怒交织的暗流。
“够了,优姬。”他的声音低下来,却更加压抑,“你忘了绯樱闲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我的父母、一缕——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他扯开自己制服的领口,露出脖颈上那些淡化的、却依旧狰狞的伤疤——那是他作为“血奴”被饲养时留下的痕迹。
“每天看着这些伤口,我都想吐。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恐惧——恐惧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种怪物,去伤害别人,就像绯樱闲伤害我父母那样。”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让我去领导‘那些怪物’?优姬,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优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夜刈十牙转过身。
他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栏杆上捻灭。然后迈步,走到零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十牙甚至还要高一点。独眼的猎人盯着自己的徒弟,眼神锐利如刀。
“零,看着我。”
零抬眼,与他对视。
“我失去这只眼睛,”十牙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不是为了让你永远躲在阴影里自怨自艾。”
他伸出手,不是拍肩,而是用力抓住零的肩膀。
“你的父母,用命换你活下来。一缕,用命换你活下去。他们不是为了让你每天蹲在这个破天台上,对着月亮后悔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他的手很用力,零甚至能感觉到骨头被捏得生疼。
“他们让你活下来,是为了让你成为最强的猎人——猎杀悲剧,保护弱者,不管那个弱者是吸血鬼还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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