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西装,冥岚对着镜子最后整理领结。镜中的男人眼眶发红,但至少暂时控制住了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戒指盒放进口袋,决定在黎明求婚时表现出恰好的惊喜。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已在等候。司机沉默地驶过积雪的街道,却不是往山上的方向。冥岚皱眉:我们不是去星空餐厅吗?
黎先生更改了地点。司机回答,他在诊所等您。
诊所?冥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停在一栋低调的现代建筑前,招牌上写着苏黎世神经医学研究中心。冥岚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推开门,黎明站在大厅中央,身旁是一位白发医生。
冥岚。黎明迎上来,表情难以捉摸,这是霍夫曼教授,我的主治医生。
冥岚的伪装瞬间崩塌。我...我知道了。他哽咽道,我看到你的药和报告...
出乎意料,黎明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报告?
霍夫曼医生看看两人,轻咳一声:或许我们应该到诊室里谈。
诊室的墙上挂满了医学证书和脑部扫描图。冥岚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冥先生,霍夫曼和蔼地问,你看到了什么样的报告?
冥岚描述了那份英文诊断书的内容。随着他的叙述,黎明的眉头越皱越紧,而医生的表情变得古怪。
我想这是个误会。霍夫曼终于开口,黎先生确实有神经系统问题,但并非MSA那么严重。他调出电脑上的真实病历,他患的是一种罕见的自主神经功能障碍,会导致突发性血压波动和昏厥,但通常不影响寿命。
冥岚瞪大眼睛:那...那份报告...
伪造的。黎明冷声说,有人想让你认为我快死了。
霍夫曼点头:MSA的诊断书专业性强,普通人很难分辨真伪。但黎先生的症状明显不同——他只是在压力过大或姿势突然改变时会头晕目眩,我们正在通过药物和物理治疗控制。
冥岚的大脑一片混乱。不是绝症?黎明不会死?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他几乎虚脱。
谁会做这种事?他喃喃问。
这正是我要查的。黎明眼神锐利,那份伪造报告出现在我行李箱里,说明有人能接触到我们的私人空间。
林杰的脸浮现在冥岚脑海中——黎明的前男友,那个优雅如毒蛇的男人。上周他确实过冥岚,还地询问黎明的健康状况。
我需要和黎先生单独谈谈治疗计划。霍夫曼礼貌地说,冥先生,您可以在休息室等候。
冥岚木然点头,跟随护士来到隔壁房间。他瘫坐在沙发上,喜悦和困惑在胸腔里打架。黎明不会死,这是最重要的。但谁会在他们求婚日前夕策划这样残忍的骗局?
半小时后,黎明推门而入,脸色比雪还白。他径直走到冥岚面前,单膝跪地。
计划被打乱了。他拿出那枚戒指,冥岚,你愿意嫁给我吗?
冥岚的眼泪终于决堤。他拉起黎明,紧紧抱住对方,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我愿意...该死,我当然愿意...
黎明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心跳声在冥岚耳畔有力地震动。这个声音,这个温度,不会在两年后消失。这个认知让冥岚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黎明轻抚他的后背,我们还有一辈子要吵吵闹闹呢。
——
回到酒店,两人窝在沙发上,分享一杯热巧克力。窗外的雪停了,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所以你真的只是偶尔头晕?冥岚再次确认,手指缠绕着黎明的。
嗯。医生说避免过度劳累就行。黎明捏了捏他的手,倒是你,看到假报告时在想什么?
冥岚靠在他肩上:想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和你结婚。
黎明轻笑:这么急?
不想浪费时间。冥岚轻声说,没有提及那几小时里心碎的想象——空荡的公寓,没有黎明的早晨,独自经营的日子...
正好。黎明吻了吻他的发顶,我安排了月底的订婚宴,婚礼可以在明年春天。
冥岚抬头看他:这么快?
不想浪费时间。黎明用他的话回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接吻,热巧克力的甜味在唇齿间流转。冥岚想,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吧——温暖,甜美,带着微微的苦涩。
夜深时,冥岚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黎明悄悄起身。他眯起眼睛,看到黎明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摄像头指示灯亮起。
这是给冥岚的三十岁生日祝福。黎明对着屏幕低声说,如果你正在看这个视频,说明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异常柔和:说明我可能因为突发状况不能亲自告诉你——生日快乐,我的调酒师。希望你今天调了一杯完美的,希望酒吧生意兴隆,希望你...
屏幕的光映在黎明侧脸上,冥岚看到一滴泪水滑落。他假装翻身,将脸埋进枕头,不让黎明发现自己已经醒了。原来即使不是绝症,黎明也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这份深沉的、近乎悲壮的爱,让冥岚的心脏疼得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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