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
“狗急跳墙。”傅修沉打断她,眼神冷下去,“所以这几天,你出门必须让林野跟着。去哪儿都要告诉我。”
明嫣心头一紧:“你觉得她会……”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傅修沉站起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嫣嫣,我不能让你有事。”
明嫣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你也是。”她声音闷闷的,“你也不能有事。”
傅修沉低笑,胸腔震动。
“嗯。”
……
傅老爷子葬礼那天,天色灰得压人。
灵堂设在傅家老宅正厅,黑白两色铺天盖地。
沪上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九成,黑压压一片。
明嫣站在傅修沉身边,身上是傅修沉一早让人送来的黑色套装,料子挺括,剪裁合身,衬得她腰细腿长,却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来的人太多,目光也太多。
审视的,探究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每一道扫过来,都像细密的针,扎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脊挺得有点僵,握着傅修沉的手心,微微出了层薄汗。
“紧张?”傅修沉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明嫣抿了抿唇,没否认。
傅修沉的手指收拢,将她汗湿的手完全裹进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干燥稳定。
“怕什么?”他问,语气很淡。
“怕给你丢人。”明嫣声音更轻。
这里每个人都像戴着面具,一言一行都被放大解读。
她不知道自己哪个动作不得体,哪句话会出错。
傅修沉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沉稳的气息。
“听着,”他低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热气拂过,“你是我傅修沉的夫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从今天起,在这沪上,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站在这儿,等着别人来讨好你就行。”
明嫣心脏猛地一跳,耳根发热。
这话太狂,却也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冲散了那点不安和怯意。
她抬眼看他。
傅修沉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懂了?”他问。
明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吊唁流程漫长。
傅修沉作为长孙,也是如今傅家实际的话事人,需要站在家属前列,接待前来致哀的宾客,明嫣则是一直陪在他身侧。
不断有人上前,握手,低语,神情肃穆地说着‘节哀’。
傅修沉应对得体,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偶尔颔首,话很少,但每个字都落在点上。
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让哪怕资历最老的叔伯辈,在他面前也下意识收敛了气息。
明嫣跟着他,学着的样子,微微欠身,回礼。
不多话,不逾越,姿态却是不卑不亢。
起初还有几道目光带着打量和怀疑,渐渐也变成了谨慎的尊重。
就在这时,灵堂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明嫣抬眼望去。
只见一行人正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气质雍容,面带悲戚,是韩氏集团的董事长韩兆丰和夫人。
而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
是霍寒山。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比平时更显冷白,嘴唇抿着,眼神晦暗。
而他身侧,紧紧挨着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黑色套裙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骄矜,下巴微扬,即使在这样肃穆的场合,也难掩那种被娇惯出来的张扬。
是韩梦瑶。
她一只手甚至挽住了霍寒山的手臂,姿态亲昵。
明嫣明显感觉到,身侧傅修沉的眸光沉了一瞬,揽在她腰后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韩家人上前,在灵前行礼。
韩兆丰说了几句场面话,傅修沉淡淡应了。
礼毕,韩兆丰和夫人走向一旁与其他熟人寒暄。
韩梦瑶却挽着霍寒山,径直朝傅修沉和明嫣这边走了过来。
“傅总,节哀。”霍寒山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的目光落在傅修沉脸上,很快,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明嫣。
那眼神很深,像一潭搅浑了的水,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复杂的,克制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注视。
他看着她穿着黑色套装的样子,素净,清冷,站在傅修沉身边,般配得刺眼。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细线勒了一下,闷闷地疼。
“明嫣……”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这一声,让挽着他手臂的韩梦瑶脸色瞬间变了。
她手指掐紧,指甲几乎要陷进霍寒山的西装布料里。
“霍律师,”傅修沉往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明嫣挡得更严实些,声音冷了下去,“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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