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城主府内，顾长生正在书房中处理政务，一份份有关各地官民归附的文书摆满案头。捷报频传的这些日子，让整个北境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苏清颜面色凝重地推门而入，手中紧攥着一份沾着马汗的绢帛。
“夫君，京城有诏书传下，情况有变。”
顾长生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绢帛细看。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冷笑。
“有意思。”
他将绢帛递给苏清颜，“念给大家听听。”
很快，秦凌霜、云梦璃、燕倾城等人全部聚集在书房内。苏清颜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地念道：
“诏曰：逆贼顾长生，身为大周臣子，不思报国，反而纠集流寇，屠戮朝廷精锐，其罪当诛！今诏告天下，顾长生为国之首逆，人人得而诛之。凡斩其首级者，封万户侯，世袭罔替。着各路藩王、州牧，速组讨逆联盟，共讨国贼！”
念完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倾城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颤抖：“天下公敌......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朝廷这是疯了吗？”云梦璃柳眉紧蹙，“明明是大都护平定了叛乱，为何朝廷反而......”
“因为我们赢得太彻底了。”顾长生淡淡说道，“铁浮屠的覆灭，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打破了朝廷的威严神话。这让所有人都看到，原来朝廷并非不可战胜。”
秦凌霜沉声道：“夫君的意思是，朝廷这是在恐慌中孤注一掷？”
“不止是恐慌。”顾长生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这是魏忠那老狐狸的手笔。他很清楚，单靠朝廷的力量已经无法对付我们，所以要拉整个天下下水。”
他转身面向众人：“一旦这道诏书传遍天下，各地藩王会如何反应？”
苏清颜立刻道：“南方楚王、西凉韩遂、河东李氏，这些豺狼早就对大都护的崛起虎视眈眈。现在有了朝廷的血书诏令，他们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撕咬。”
“确实。”顾长生点头，“我们展现出的新式武器和治理模式，对他们来说都是威胁。特别是那些依靠传统秩序维持统治的世家门阀，他们比朝廷更恐惧我们的存在。”
正说着，又有亲兵匆匆进来禀报：“启禀大都护，神机营统领李敢求见，说有军情要报。”
“快请。”
李敢大步走进，面色严峻：“大都护，刚收到各地探子传回的消息，风暴已经开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南方楚王已经开始征召兵马，声称要为朝廷除害。西凉韩遂更是在军中大肆宣扬，说什么北境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正在集结骑兵。”
“还有呢？”顾长生平静地问。
“河东李氏也在暗中调兵，虽然表面上没有明确表态，但军队集结的规模不小。”李敢咬牙道，“按照目前的情况，一旦这些势力真的联合起来，我们将面临至少五十万大军的围攻。”
“五十万......”燕倾城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她全盛时期的复燕军，也不过五万人马。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胜算几何？
王平也在此时赶到，一进门就急声道：“大都护，刚收到消息，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小诸侯都开始蠢蠢欲动。万户侯的封赏太诱人了，而且......”
他欲言又止。
“说下去。”顾长生鼓励道。
“而且他们都认为，我们能赢铁浮屠，主要靠的是武器优势。一旦被多路大军同时围攻，无法形成有效的集中火力，这个优势就会被稀释。”
顾长生点点头，这个分析很有道理。神臂弓虽然威力巨大，但射程和载弹量都有限制。面对铺天盖地的敌军，光靠远程武器确实难以应付。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召开军事会议了。”顾长生看向众人，“传令所有将领，一个时辰后议事厅集合。”
......
议事厅内，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不仅北境的核心将领全部到场，连燕倾城麾下的主要将领也被召来参会。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会议将决定北境的生死存亡。
顾长生扫视一圈，开门见山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朝廷诏书的内容。现在我们面临的，不再是某一路敌军，而是整个天下的围攻。”
“各位有什么看法，不妨直说。”
秦凌霜首先开口：“以洛京为中心，收缩防线，依托城防打防守反击。我们的神臂弓在守城战中优势明显，敌军再多也难以同时展开。”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一些将领的附和。确实，集中兵力防守，可以最大化发挥武器优势。
但苏清颜却摇头道：“夫君，不可。一旦收缩防线，就等于将数百万新附之民拱手让出。这些人刚刚体验到新政的好处，如果我们弃之不顾，不仅会失去民心，更会让敌人获得大量的兵源和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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