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赢了!赢了!”吴广德在船头狂笑,“什么狗屁南梁水师,不堪一击!传令,犒赏全军,酒肉管够!”
他转向蒋奎,用力拍肩:“蒋将军今日首功!等本王取了长沙,封你做个水师大都督!”
蒋奎躬身谢恩,低头时眼中闪过冷光。
这一战,吴广德赢了战术——他用毒烟乱敌,用敢死队突袭,确实出奇制胜。但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加速走向毁灭。长沙王虽败,南梁萧氏底蕴犹在;而更可怕的陈盛全,正在江北磨刀霍霍。
但至少今夜,金陵的秦淮河上,又会多出许多醉生梦死的狂欢。
羌地·西海之畔
与长江的水火厮杀不同,羌地的战争呈现出另一种形态。
十月初,西海(今青海湖)南岸,陈望大营。
营地的规模比三个月前扩大了三倍。最外围是壕沟和木栅,内侧是整齐的帐篷区,炊烟袅袅,操练声、打铁声、甚至读书声混杂在一起,竟有几分欣欣向荣的气象。
中军帐内,陈望正在听各队统领汇报。
“报将军!新编‘朔羌义从’第三营已满员,五百人,其中羌人三百,吐蕃人一百,汉人一百。请领旗号、甲械!”
“准。旗号‘忠勇’,授皮甲百副,长矛三百,弓弩一百。”
“报将军!西海盐场已恢复生产,昨日产盐三百斤。按将军令,一半入库,一半分发各部。”
“好。传令盐场管事,产量再增三成,本月要存够五千斤。”
“报将军!‘讲习所’第三期结业,识汉字过百者三十七人,通算术者二十一人,皆已分配各营任文书、司务。”
“记功。讲师每人赏布一匹,优异学员赏盐十斤。”
一条条汇报,展现的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陈望的兵马非但没有因为连续作战而减少,反而从最初的两万五千人,膨胀到了近四万人。
秘诀就在“吸纳”二字。
“将军这手‘以羌制羌,以夷制夷’,真是绝了。”万毒丸难得露出笑容,他正摆弄着几个新配的药瓶,“如今咱们军中,羌人占四成,吐蕃人占两成,西域胡人占一成,汉人反而只占三成。可偏偏最听号令、作战最勇的,就是那些被解救的奴隶和新附的小部落。”
陈望淡淡道:“因为他们没有退路。符洪统治时,他们是奴隶、是贱民。跟着我们,能分战利品,能立功受赏,能学识字算术,甚至能当官——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走到地图前:“贾先生回凉州前留下的方略,核心就是‘打一派,拉一派,立一派’。我们专打符洪的直系部落和顽抗分子,对中小部落则怀柔,扶植亲我势力。如今羌地已有七个部落明确归附,十三个部落保持中立,真正还在抵抗的,只剩符洪本部和三个死忠部落了。”
“毒计方面,”万毒丸接口,“某新配的‘腐骨散’已投入符洪本部最后三处水源。不出一月,他们的战马会先倒,然后是人。届时将军再挥师进剿,事半功倍。”
陈望点头,但提醒道:“毒计可用,但要有分寸。主公要的是一个能长久控制的羌地,不是一片死地。待符洪覆灭,毒必须停,解药要跟上。”
“某明白。”
正说着,帐外传来通报:“将军,新附的‘白狼部’头人求见,说愿献女联姻,以表忠心。”
陈望眉头微皱。这种示好他三个月来见了不下十次,都是羌地部落的传统——通过联姻结盟。但朔方军律严禁将领私纳部族女子,这是林鹿定下的铁律。
“告诉他,朔方不兴此道。忠心与否,看行动,不看姻亲。”陈望顿了顿,“但可准其部族子弟三人入讲武堂羌地分院学习,毕业后按其才能授官。”
亲卫领命而去。万毒丸赞道:“将军此举高明。联姻是一时之好,培养子弟却是长久之策。那些部落头人发现子弟能在朔方做官,比嫁十个女儿都管用。”
“这是跟主大学的。”陈望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当初在西戎,主公就是这么做的——不抢他们的女人,不烧他们的帐篷,只收他们的子弟,教他们识字、练兵、算账。十年过去,那些西戎部落的头人,现在有几个不是一心向着朔方的?”
他走到帐外,望向营地。
夕阳下,新编的“朔羌义从”正在操练。阵型虽不如朔方老兵严谨,但人人眼中都有光——那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的光。队列里有羌人、吐蕃人、汉人、甚至两个卷发深目的西域人,穿着统一的皮甲,喊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号令,竟也有模有样。
更远处,新建的“讲习所”里传来朗朗读书声。那是归附部落的子弟在学习汉字,学的第一课是《三字经》——这是林鹿亲自选定的启蒙教材,说“人性本善,教化可成”。
营地边缘,新开辟的农田里,各族士兵正在收割青稞。按照陈望定的规矩,战兵操练,辅兵耕作,收获按功分配,多劳多得。那些原本只知放牧抢掠的羌人,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己种粮自己吃”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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