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本该由朝廷审问废太子，此时却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于谦大怒，指向襄、越二王。
厉声责问。
“先帝立有遗诏，不得杀废太子。二位王爷如此这般做法，可有将先帝置于眼里？可有让即将登基的宣王放于心上...”
在场的每一个人任由于谦痛骂，等他骂累了也倦了，人群中才走出一人。
张乘风缓步过去，将瘫坐在地上的于谦扶起。
“于大人记得先帝遗名，还要执行到底，此为忠。废太子弑君篡位，但大人您既往不咎，仍将遗诏谨记在心，此为义。”
“于大人既忠心，也有情有义。殿下，恭喜您~”
然后，又话锋一转，直接将于谦逼进死胡同。
“然~于大人这段时日被关押在大牢，并不清楚京师最近所发生之事。”
“贫道嘴拙，愿替大人讲解一二。”
......
当于谦知道京师最近状况后，不由得深深叹息。
这时，张乘风在乘胜追击。
“于大人尊崇遗诏，不得杀害废太子。可先帝也并未想到，废太子会糟蹋京师百姓。”
“大人谨遵遗诏内容是为忠~若大人执意守住您心中的那个‘忠’字，百姓们的请命，又该由谁来呢？”
张乘风的话已经说到这儿，算是给所有宣王府的人一个台阶下。
前提是，于谦也要顺着下来。
众人纷纷看向还在挣扎中的于谦，整个寝宫在此刻显得尤为安静。
约莫一盏茶后，于谦终于开口。
“废太子不遵遗诏，又招致各地藩王进京，百官遭劫、百姓遇难...终是咎由自取，臣~”
记着，这里于谦对朱祁钰自称为‘臣’，也就是说于谦也默认这种做法。
“臣，吏部尚书于谦。恭请宣王殿下，早登大位，以慰民心。”
顺势，所有在场之人纷纷行跪拜礼，同声高唱。
“臣（末将）等，叩请宣王殿下早登大位，以慰民心。”
如万千倾塌的大夏中，朱祁钰独独站在人群中央，显得是那么耀眼。
双手往上轻轻一抬，朝众人鞠躬弯腰，算是施以还礼。
“本王虽有先帝遗诏，但先帝驾崩之时，本王尚未在京师...”
朱祁钰话里意思就是，我还想给我爹再办一场葬礼。
之所以要这么做，不是因为礼法，更不是因为怕被他人说成夺位。
虽然宣德皇帝的葬礼已经举办过了，可那是废太子给办的。
废太子的皇位不可能被承认，那么朱祁镇所办得那场葬礼便不作数。
而朱祁钰要办一场，以真正新君的身份来给先帝办。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哪怕是于谦，也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给宣德帝在办一场，朱祁钰也有自己心思在里面。
趁机除掉其余东宫党，还有藩王们。
让他们进京吊唁，岂敢不从？
就算知道进京后会遭一劫，藩王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京师一趟。
不过，他们想不到的是，朱祁钰给他们准备的不是一顿痛骂。
而是——明晃晃地刀枪。
这些事，于谦全然不知。
双脚刚踏出宫门，眼前景象让于谦不由得使劲儿搓搓双眼。
本该繁华热闹的京师，在此刻是那么让人诧异。
京师到处都有未扑灭的火，四处奔跑的百姓、坐在地上无助哭泣的稚子、从着火的家中带出还没被大火吞噬的家当...
张乘风默默地走在他身后，见于谦原本挺直的腰板，在此时慢慢弯下。
骆驼还没死，张乘风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贫道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京师。纵火之人有五成兵马司、进京勤王的藩王大军、禁军、金吾卫...只要他们手里有武器，就会抢掠手无寸铁的百姓。”
“现在大人见到的还算较好，若放在前几日，您还会看见京师街头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
转身的于谦看向张乘风，脸上的伤感、心痛无法掩盖。
“听宣王说，你会拳脚功夫，为何不救他们？”
顺着于谦手指方向，张乘风看到了前面迎面而来的丧葬队伍。
“贫道就算有仙人相助，也救不了这么多人。拳脚功夫能救一人，救百人，却无法同时救下万人。”
“贫道此时能救东面，却无法顾及西边。能救老，却救不了小。”
“贫道也无金刚不坏神功，无法以一抵万...”
说了这么多，张乘风将于谦彻底带进死胡同。
这是变相地告诉他，干这些事情的都是进京勤王的藩王们，还有死去的废太子。
若不是他对京师百姓置若罔闻，京师也不会遭此劫难。
迎面而来的丧葬队伍很快就跟于谦二人撞面，张乘风这段时日在京师比较活跃。
不止是在救人，在救人的同时张乘风还告诉他们，等宣王进京后，你们大可向宣王告状。
看着丧葬队伍身后抬着一具具尸体，于谦终是没有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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