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靴底碾压着胸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碎裂般的剧痛。
格里菲斯。
恐帝感受着这个名字的主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那份沉甸甸的羞辱,将他从现实剥离,坠入了一片更深邃、更刺骨的黑暗。
那是记忆的深渊。
思绪被拉扯回一个遥远的午后,他年仅六岁。
华美的宫殿里,阳光被彩色的琉璃窗晒成斑驳的光点,却照不进他小小的身体。
毒酒,正顺着他的喉管烧下去。
那是一种缓慢而酷烈的灼痛,仿佛有无数只火蚁在他的五脏六腑里啃噬、爬行。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痉挛,挣扎,泪水和涎水糊住了视线。
透过模糊的泪光,他看到一个女人。
她身着华服,珠翠环绕,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噙着一抹淬了冰的讥笑。
那是他的母后。
为了让她溺爱的王弟——自己那个愚蠢而健康的弟弟登上王位,她亲手为自己唯一的长子,端上了这杯致命的甜酒。
但她失败了。
黑暗没有吞噬他,反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用一把偷来的匕首,终结了那个被母亲视若珍宝的生命。
他反杀了她最爱的儿子。
看着王弟圆睁的、充满惊愕的眼睛,他没有感受到快意,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母后在王弟的灵柩前自刎。
血溅了三尺,可这一切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
宫殿依旧是那个毒蛇的巢穴。
那些王族,那些贵族,用虚伪的笑脸和亲切的言辞包裹着他们淬毒的獠牙。
他们时而是伙伴,时而是敌人,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谋杀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第一王子。
他就在这片由谎言和杀机织成的沼泽里挣扎求生,学会了毒蛇的潜行,学会了毒蛇的伪装,更学会了毒蛇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最大的威胁,来自于王座之上。
注视着“蛇王之子”的,是他的父亲,是当今的国王。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父爱,只有满溢的恐惧,猜忌,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杀意。
父亲害怕他,害怕这个从自己妻子毒酒下活下来的儿子,害怕这个亲手弑弟的怪物。
不久后,国王在外出游猎的途中,从一匹突然发狂的坐骑上摔下,折断了脖颈。
当场身亡。
可即便自己坐上了王位,那份蚀骨的平静也从未降临。
恐惧的根,早已深深扎进了他的灵魂。
朕,一个来自小国的年轻蛇王,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就磨利自己的毒牙,时刻准备着,去应付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战国巨龙的袭击。
为了生存下去,朕耗尽了每一分心力去战斗。
童年那杯毒酒,那充斥着背叛与谋杀的宫廷,早已将朕彻底重塑。
狡猾与冷酷成了朕的骨血,让朕在一次又一次的绝境中化险为夷。
朕必须让其他人感到恐惧。
必须,比自己感受到的恐惧,多出数倍,数十倍,数百倍。
只有当所有人的恐惧汇集在朕的脚下,才能稍稍填补朕心中那个名为恐惧的无底黑洞。
依靠着王室间的惯例,朕娶了邻国的公主为妻,也生下了一个男孩。
一个儿子。
但是,朕的所有心力都在无休止的战争上,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不。
朕不是无暇,朕是害怕。
朕害怕“母亲”与“儿子”这种脆弱又致命的存在。
它们是软肋,是死穴,是能让最强大的毒蛇也瞬间毙命的毒药。
所以朕选择逃离。
从一个战场辗转到另一个战场,用征战、杀戮、与鲜血来麻痹自己。
朕不断地扩张,不断地吞并,让自己成为了其他国家难以匹敌,无与伦比的龙中之龙。
不知不觉间,称霸天下的野心占据了朕的全部。
那份野心是如此的炽热,仿佛能够烧尽一切,能够彻底打散那不论沾染了多少血腥都无法消除的、源自六岁那年的恐惧。
数年后,当朕以征服者的姿态回到王宫。
等待朕的,却不是荣耀与臣服。
在盛大的庆功酒宴上,是熟悉的毒酒,是猝然的政变,是又一轮的背叛。
历史,用一种可笑的方式,完成了它的闭环。
朕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刀光剑影,嘶吼哀嚎。
然后,朕看到了他。
朕的儿子。
他被叛乱的贵族裹挟在人群中,手中握着一把与他年龄不符的长剑,剑尖颤抖地指向王座的方向。
他的眼神……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因恐惧与胁迫而浑浊不堪,写满了挣扎与无助。
那不是一个王子的眼神。
那是一个囚徒的眼神。
那,简直就是朕过往的写照。
是那个六岁的午后,在地上痛苦翻滚的自己。
原来如此。
在不能视物的无尽黑暗中,一边感受着深入骨髓的畏惧,一边用威胁他人的方式奋力挣扎。
这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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