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一直守在外间、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蚂蚁的沙震天,听到房内动静,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便撞开房门冲了进来。看到儿子虚弱却睁开了眼睛,这位铁打的漕帮帮主顿时眼眶泛红,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的儿啊!”他扑到床前,伸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粗糙大手,紧紧将儿子拥入怀中,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手掌轻抚着儿子瘦弱的脊背,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与心跳。旋即,他抬起头,对着收针站立的张清远和面色略显疲惫的井生,深深一揖到地,感激涕零,情真意切:“多谢道长!多谢小道长!救子之恩,恩同再造!沙某没齿难忘!日后二位但有吩咐,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张清远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沙帮主不必客气。令郎体内蛊毒虽除,但毕竟被邪物侵蚀多日,元气大伤,气血两亏。接下来还需静养些时日,每日服用些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汤药仔细调理,切不可再受风寒惊吓。”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另外…那下蛊之人…”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沙震天,“此蛊非同小可,乃是南疆秘传的噬魂蛊,歹毒异常,非寻常邪道所能施展,需以施蛊者自身精血长期喂养方能炼成。对方如此处心积虑,目的恐怕绝非仅仅是要令郎性命这么简单…沙帮主,你仔细回想,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狠辣人物?或者…是否在什么事情上,阻碍了某些人的财路,断了他们的根本?”
沙震天闻言,脸上的悲喜瞬间冻结,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眼中杀气腾腾,如同实质的刀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道长可知是何人所为?”他浓眉紧锁,沉吟片刻,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凶戾的寒光,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砰!”一声巨响,坚硬的桌面竟被拍得木屑四溅,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光影乱颤:“盐帮!一定是盐帮那些杂碎请来的妖人!最近漕运和私盐的冲突越发激烈,他们屡次三番挑衅,断我水路,伤我兄弟!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家人头上,动我沙震天的独子!此仇不报,我沙震天誓不为人!”他怒发冲冠,显然将满腔的怒火与怀疑,尽数倾泻在了老对头盐帮身上。而这,正是井生和张清远暗中推动、乐于见到的局面——他们需要的就是漕帮这股被彻底点燃的滔天怒火和随之而来的全部注意力。
井生见时机成熟,趁机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仿佛只是顺口提及:“沙帮主,说来也巧。我们前来为公子治病时,为避人耳目,特意绕道而行,曾路过码头东区附近。发现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微微蹙眉,做出回忆状,“守卫比往日森严数倍,明哨暗哨林立,气氛肃杀。更蹊跷的是,夜深人静时,常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阵阵低沉压抑的异响,似女子哭泣哀鸣,又似野兽受伤后的呜咽,甚至…偶尔随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知…此事是否也与盐帮的诡计有关?或许正是他们在那里暗中作祟,布置了某些邪门勾当?”
沙震天闻言,眼神骤然一厉,如同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猛地刺向虚空:“码头东区?那是官府管辖的核心仓库区…难道…”他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井生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瞬间将近日官府某些异常的举动、盐帮异常的沉默以及儿子中蛊之事串联了起来!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来人!”沙震天猛地转身,朝着门外厉声咆哮,声如炸雷,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立刻给我仔细查!彻查码头东区三号仓!调派帮中最精锐的好手,换上便装,给我死死盯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里面藏着什么人?在搞什么鬼?若有异常,立刻飞马来报!”
漕帮作为掌控运河命脉的庞然大物,其情报与行动效率极高。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数名精干手下匆匆回报,个个面色凝重:
“禀帮主!东三号仓外围守卫陡增,皆非熟面孔,步伐沉凝,目露精光,像是练家子假扮!”
“近日有大量陌生江湖客频繁出入仓库,行踪诡秘,搬运之物皆以黑布严实遮盖,不知为何物!”
“夜间确有持续不断的异响传出,细辨之下,确如女子凄厉哭泣,间或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仓库后门隐蔽处地面,偶见零星暗红色斑驳痕迹,虽经冲洗,腥臭之味却难以尽除,绝非寻常牲畜之血!”
沙震天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如同涂了一层锅底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好哇!好一个盐帮!好一个官仓!竟然把黑手伸到我漕帮的眼皮子底下,在我家门口搞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真当我沙震天是泥捏纸糊的不成?!”他怒极反笑,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杯盏乱跳,眼中怒火熊熊,杀意冲天:“无论这是盐帮所为,还是官府监守自盗,敢动我沙震天的儿子,敢在我漕帮的地界上作妖,我都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血债,必须血偿!”
张清远和井生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计划的第一步,已然成功。接下来,就看被彻底激怒的漕帮这条过江猛龙,如何以雷霆之势,狠狠搅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浑水。风云,即将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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