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窗玻璃上有时真的会出现几道模糊的、像是被什么坚硬物划过的痕迹。
我和陈默的精神都快崩溃了。我们找过房东,房东避而不见。我们想搬走,但昂贵的违约金和押金让我们这对刚工作的年轻人望而却步。我们甚至尝试找过“大师”,大师来到门口,脸色大变,连门都没进,只说了句“怨气太深,执念未消,你们是不是动过它的‘宅子’?”便匆匆离开,钱都没收。
它的“宅子”?我们一头雾水。
直到陈默偶然在楼道里遇到一位住在楼下、年近九旬的老太太。老太太神智有些不清,但听到我们住在顶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喃喃道:“顶楼……不能住人啊……以前是个阁楼,放杂物的……民国的时候,有个唱戏的武生,个子矮小,被班主冤枉偷了东西,活活打死,尸骨就用草席一卷,塞在阁楼的箱子里……几十年了……骨头渣子都没人收……冤呐……他最恨别人占他的地方,恨别人过得舒服……”
我们终于明白了。这栋公寓楼是后来改建的,我们的客厅和主卧,正是当年那个阁楼的位置!而我们安逸的生活,在“它”看来,就是鸠占鹊巢,就是对它最后安息之地的亵渎。
一切线索都连上了。那矮小的骷髅,那官服(或许是戏服),那刻骨的仇恨。
爆发,在一个我再也不想回忆的夜晚降临。
那天晚上,陈默加班未归,家里只有我一个。天气闷热,雷声滚滚,暴雨将至。我检查了所有门窗,拉好了每一面窗帘,甚至用胶带封住了马桶和洗手池的排水口。我把自己缩在卧室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祈祷能平安度过这个夜晚。
午夜时分,我被一声炸雷惊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闪电划过时,窗帘缝隙会透进瞬间的惨白光芒。
在又一次闪电亮起的刹那,我惊恐地发现,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而就在那条缝隙后面的窗玻璃上,紧贴着一张脸!
一张完全符合我所有恐惧想象的脸——灰白色的骷髅,眼窝是深不见底的黑洞,牙齿外露,形成一个永恒的、狰狞的“笑容”。它的颅骨很小,正符合老太太描述的“矮小武生”。
它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生理上的恐惧达到了极致,我感觉小腹一热,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睡裤——我吓得失禁了。
但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贴着,用那空洞的眼窝“凝视”着我。
我不知道它贴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了。直到又一串雷声滚过,窗外的脸,消失了。
我几乎虚脱,连抬手拉紧窗帘的力气都没有。就在我以为折磨暂时结束时——
吱呀——呀——
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不是来自窗外。
也不是来自马桶。
那声音……清晰地从我卧室的衣柜内部传来!
一下,又一下。缓慢,固执,带着某种嘲弄的意味。仿佛在说:“你以为拉上窗帘,封住管道,我就进不来了吗?我一直在……屋里。”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衣柜!那个我每天打开拿取衣服,充满了我个人气息的,最私密的储物空间!它就在里面!那个骷髅,就在我的衣柜里面!
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它一直藏在里面吗?我白天换衣服的时候,它是不是就隔着薄薄的木板,静静地“听”着?
巨大的未知和被侵入感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我眼睁睁地看着衣柜的门板,仿佛能透视到里面——一具矮小的、穿着破烂戏服的骷髅,正蜷缩在黑暗中,用它那干枯的指骨,一下下地,刮擦着衣柜的内壁。
叩。叩叩。
敲击声也变了,从马桶管道变成了直接敲击衣柜门板的内侧。
然后,在最极致的寂静中,在雷声的间隙里,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冰冷,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滚……出……去……这……是……我……的……家……”
……
第二天清晨,陈默回到家,发现我昏倒在卧室地板上,身下一片污秽,瞳孔涣散,嘴里只会反复念叨:“衣柜……窗户……脸……”
我们立刻搬走了,押金和违约金一文未要。我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勉强从那种极致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一些。
但是,恐惧的锚,已经深深扎下。
直到今天,我无法在夜晚靠近任何窗户,总觉得那片黑暗的玻璃后面,贴着一张灰白的脸。我无法使用马桶,尤其是在深夜,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冰冷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我更不敢使用任何带门的衣柜,每次打开,都需要莫大的勇气,生怕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具穿着破旧戏服的矮小骷髅,用它那空洞的眼窝,静静地“看”着我。
我知道,它也许还留在那间顶楼的公寓里。但谁又能保证,它不会因为新的“侵占”,而再次被惊动,顺着管道,或者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找到下一个目标?
所以,如果你租到了一间租金异常便宜的房子,如果你在深夜听到马桶或墙壁里传来奇怪的敲击声,如果你开始莫名地害怕家里的窗户或者衣柜……
那么,请小心。
也许,你并不是一个人住在那里。
你,正睡在别人的“宅子”上。而“它”,很不高兴。
喜欢1001篇鬼故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1001篇鬼故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