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知守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档案,上面是司马剑的旧照,眼神桀骜。“不是她找到司马剑,是司马剑会找到她。”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万海鹰是她父亲唯一的血脉,那半枚勋章,是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懂的‘钥匙’。司马剑等了这么多年,钥匙自己送上门,他一定会露面。”
他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茶水已凉,他浑不在意。“我们要做的,就是跟着钥匙,找到锁。”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说,“然后,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
屏幕上,代表万海鹰航班轨迹的光点,正横跨太平洋,向着南美洲的尖端移动。
布宜诺斯艾利斯,南半球的空气粘稠而燥热。万海鹰按照帆布包里夹层指示,找到一家位于博卡区嘈杂小巷里的旧书店。书店老板,一个戴着厚眼镜、头发花白的华人老者,看到她,什么也没问,只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推过来。里面是一把车钥匙,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还有一把黑沉沉的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
“车在后面巷子。”老者用广府话低声说,浑浊的眼睛从镜片后看了她一眼,“巴塔哥尼亚风大,路远,姑娘,小心。”
万海鹰收起信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她感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不是关切,更像是一种……审视,或者说,送别。
她开着那辆半旧的福特皮卡,一路向南。城市的高楼很快被无垠的潘帕斯草原取代,接着草原也渐渐变得荒凉,土地呈现出一种赤红的色泽,风开始带上凛冽的寒意。巴塔哥尼亚,世界的尽头。天空高远得令人心悸,蓝得像一块冰冷的宝石。沿途可见安第斯山脉覆雪的峰顶,在遥远的天际线上绵延。
路况越来越差,人烟越发稀少。偶尔能看到成群的原驼(Guanaco)在荒原上奔驰,或是几只呆萌的羊驼(Llama)傻站在路边。她开了两天,晚上就在路边汽车旅馆或者干脆在车里蜷缩一晚。手枪一直放在副驾驶座位下,触手可及。
那股被跟踪的感觉时隐时现。有时是后视镜里一辆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的越野车,有时是路边停着的一辆看似抛锚、里面却坐着人的小车。她试过突然拐下主路,在荒原上兜圈子,那些尾巴会消失一段时间,但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他们并不刻意隐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你在我们的视野里。
接近安第斯山脉,植被重新变得茂密,呈现出一种温带雨林的风貌。纳维尔卡皮湖(Lago Nahuel Huapi)出现在眼前,湖水是那种不可思议的、介于绿与蓝之间的颜色,冰冷清澈,倒映着周围覆盖森林的群山和更远处终年积雪的峰峦。巴里洛切(San Carlos de Bariloche)小镇坐落在湖滨,浓郁的阿尔卑斯风格建筑,木质结构,尖顶,仿佛一个错置在欧洲的角落,却带着南美特有的、某种懒洋洋的孤寂感。
按照地址,她找到了湖边山坡上那座孤零零的房子。完全符合描述:深色木材搭建,黄漆,陡峭的尖顶,面向湖水的一侧有着巨大的落地窗。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码头,系着一艘蓝色的摩托艇。此刻,夜幕正在降临,湖对岸的雪山山巅还留着最后一抹金色的夕阳。
房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万海鹰把车停在远处树林的阴影里,徒步靠近。她绕到房子侧面,透过一扇没有拉严窗帘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人。
司马剑。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也多了深刻的皱纹,但那个侧影,那偶尔抬手比划的动作,还能依稀看出父亲旧照片里那个年轻军官的影子。他正系着一条滑稽的卡通围裙,在餐桌前忙碌着。餐桌上,摆着一个插好蜡烛的生日蛋糕。
他在给谁过生日?
万海鹰的心跳有些快。她伏在屋外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那半枚勋章的硬角隔着布料硌着她的皮肤。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侧后方山林里,一丝极细微的反光——瞄准镜?
几乎同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湖畔夜晚的宁静。房子临湖的落地窗应声破碎,玻璃渣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屋内的司马剑反应快得惊人,在枪响的瞬间已经矮身翻滚,顺手抄起了靠在壁炉旁的一支双管猎枪。他没有盲目还击,而是迅速移动到墙壁的死角,熄灭了客厅的主灯。
“操!”他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惊扰的野兽般的愤怒,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太多意外。
万海鹰不再犹豫,就地一滚,利用屋外地形的起伏,敏捷地窜到了房子的门廊下。门是锁着的。她抬手用手枪柄砸碎了门锁旁边的玻璃,伸手进去拧开了门栓。
“司马剑!”她冲进弥漫着硝烟和蛋糕甜香味的屋内,压低声音喊道,“是我!万海鹰!”
黑暗中,司马剑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嘲弄的语调:“我知道是你,小鹰!妈的,来得真是时候!还带了‘尾巴’当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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