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深渊修补后的第七天。
厨房里来了一个人。
骑着黑麒麟。
穿着黑袍。
脸上有一道疤。
从眉心一直划到嘴角。
“申公豹？”
卫渊认出他来。
“你怎么来了？”
“送信。”
申公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是黑色的。
封口处有一个血手印。
“谁的信？”
“我师兄。”
“姜子牙？”
“不。”
“是另一个师兄。”
“谁？”
“闻仲。”
“太师闻仲？”
“对。”
卫渊愣住了。
闻仲死了三千年了。
死在封神之战。
死在绝龙岭。
被云中子烧死的。
“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
“但死了也能写信。”
“鬼信？”
“不。”
“是怨信。”
“怨气写的信。”
“三千年怨气。”
“够写很多封了。”
卫渊接过信。
打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来绝龙岭。”
“我在那等你。”
“带着七件厨具。”
“不带就别来。”
“来了就别走。”
卫渊看着那封信。
信上的字在动。
在流血。
在喊。
在哭。
“闻仲的怨气。”
申公豹说。
“三千年了。”
“一直没散。”
“一直等。”
“等一个人去。”
“等一个人听他说。”
“等一个人……”
“替他做完那顿饭。”
“什么饭？”
“他死前最后一顿饭。”
“绝龙岭上。”
“他被云中子围住。”
“三天三夜没吃饭。”
“最后一天。”
“他想吃一口家乡的饭。”
“但没人给他做。”
“他就死了。”
“死了还睁着眼。”
“看着天。”
“看着云。”
“看着那口没吃到的饭。”
卫渊沉默。
然后说。
“我去。”
丫头拉住他。
“卫渊哥。”
“闻仲是坏人。”
“封神榜上有他名字。”
“他帮纣王。”
“害死很多人。”
“你还要去？”
卫渊看着她。
“他帮纣王。”
“害死人。”
“但他死前想吃的。”
“是家乡的饭。”
“不是人血。”
“不是人命。”
“是饭。”
“是味道。”
“是家。”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也有家。”
“也有想吃的饭。”
“也有等他们回去的人。”
“但闻仲等了三千年。”
“没等到那口饭。”
“那些被害死的人。”
“也没等到回家。”
“都一样。”
“都苦。”
“都饿。”
“都想吃一口。”
丫头沉默。
然后松开手。
“那你去吧。”
“快去快回。”
“我等你。”
卫渊背上七件厨具。
走出门。
申公豹骑着黑麒麟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云层。
穿过山川。
穿过时间。
来到绝龙岭。
岭上全是灰。
灰里埋着骨头。
骨头上刻着名字。
闻仲。
邓忠。
辛环。
张节。
陶荣。
一个个名字。
一个个死人。
一个个等了三千年的人。
“闻仲在哪？”
卫渊问。
申公豹指着岭最高处。
那里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铠甲。
拿着鞭子。
背对着他们。
“闻仲。”
卫渊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
“我来了。”
闻仲没动。
“带来了吗？”
“带来了。”
“七件厨具？”
“对。”
“那开始吧。”
“做什么？”
“做那顿饭。”
“我死前没吃到的。”
“家乡的饭。”
“什么饭？”
闻仲回头。
脸上全是灰。
眼睛是空的。
但空里有火。
火里有饿。
饿里有等。
“扁食。”
“荠菜馅的。”
“我娘做的那个味。”
“皮薄。”
“馅多。”
“汤要清。”
“醋要陈。”
“蒜要新。”
“辣要香。”
“一口下去。”
“什么都忘了。”
“忘了打仗。”
“忘了杀人。”
“忘了死。”
“就记得家。”
卫渊点头。
“好。”
“扁食。”
他开始做菜。
先和面。
面要醒。
醒三刻。
一刻不能少。
一刻不能多。
再剁馅。
荠菜是岭上挖的。
野生的。
带露水的。
带土的。
带记忆的。
肉是申公豹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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