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在贺归轩大力推行新学、革新造纸与印刷术，引得大雍文风日渐昌盛。
同时，另一项被她寄予厚望的秘密计划，也在林宥霆的亲自督办下，于京郊那处戒备森严的工坊内，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日，贺归轩正在御书房与林宥霆商议如何将新学教材更有效地推广至偏远州县，福海面带喜色，脚步轻快地入内禀报：
“陛下，林相，京郊工坊那边传来捷报！按照陛下先前指点的那‘分馏’之法，工匠们反复试验，终于成功从那‘猛火油’原液中，分离出了数种不同的油品！其中一种，色清如水，极易点燃，燃烧极为猛烈且持久，远胜之前提炼的脂水！还有一种，粘稠如蜜，似乎极耐燃烧，可用于照明或密封……”
贺归轩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猛地站起身，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
“成功了？！好！太好了！”
这可是石油分馏的成功！
意味着大雍在能源利用上，迈出了跨越性的一步！
那清亮如水的，很可能就是早期的煤油或类似物，可用于照明、加热，甚至作为某些发动机的燃料雏形！
而那粘稠的重质油，用处更是广泛！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突破，更是未来工业革命的基石！
林宥霆虽对“分馏”的具体原理不甚明了，但见贺归轩如此激动，又听闻那新油品威力远胜从前，心中亦是振奋不已。
他躬身道：
“恭喜陛下！此乃社稷之福！有此神物，我大雍军事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工坊主事请示，下一步该如何？”
贺归轩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快速下令：
“传朕旨意，重赏有功工匠！所有参与此事者，皆按最高规格封赏！工坊防卫再提升一个等级，工艺细节列为最高机密，胆敢泄露者，诛九族！”
她顿了顿，补充道，
“同时，让他们继续深入研究，尝试量化生产，并摸索这些不同油品的具体应用，尤其是那清亮油品的稳定燃烧器具，以及重质油在军工、防水等方面的用途！”
“臣遵旨！”
林宥霆郑重点头，立刻准备去安排。
此事关系国运，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这充满振奋与希望的时刻，御书房外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刻意扬高的欢快通报：
“陛下！陛下！大喜！宣仪宫柔妃娘娘处传来喜讯，太医确诊，柔妃娘娘已怀有龙裔一月有余了！”
“噗——！”
贺归轩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准备压压激动的心情，听到这消息，一口温茶半点没浪费，全喷了出来，溅湿了面前的奏章！
她甚至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怀……怀有身孕？！
龙裔？！
这……
这还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晚在宣仪宫，她用了系统出品的致幻药，然后让潜影卫找了个死囚去“李代桃僵”！
这柔妃，怎么可能怀上她的孩子？！
除非……孩子是那夜那个死囚的？
不……不可能吧。
福海和潜影卫办事应该不会出这种纰漏啊！
贺归轩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正准备离开的林宥霆。
只见林宥霆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背对着她，身形僵硬如铁。
虽然他极力克制，但贺归轩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骤然收紧的肩背线条，和那垂在身侧、瞬间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双手。
他听到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方才因石油突破带来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尴尬、又暗流汹涌的死寂。
福海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柔妃早不报喜晚不报喜，偏偏赶在陛下与林相商议要事、尤其是刚刚还沉浸在另一桩大喜事的时候来报！
这……这简直是……
贺归轩看着林宥霆僵硬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有些发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歉意。
尽管她知道这“孩子”绝非她的，但名义上，这就是皇帝的“龙种”。
这对于刚刚与她有过亲密纠缠、且深知她真实性别、对她抱有特殊情感的林宥霆而言，无疑是一记重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他，那晚是找了个死囚？
这皇室秘闻，如何能宣之于口？
良久，林宥霆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比平时更加幽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极力压抑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避开贺归轩的目光，垂眸躬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臣，恭喜陛下。”
这“恭喜”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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