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灰，那块青石被坐得温了，山风一吹又凉下来。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重新聚拢，黄昏的光从西边斜切过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要不下山先吃饭？”他转过头，语气轻松，“我知道山脚下新开一家麻辣烫，老板认识我，能免费加肠。”
唐果立马来了精神：“真的？加多少？”
“看我心情。”赵昊咧嘴一笑，“一般至少三根起步，毕竟我是他们家贵客榜第一。”
洛璃翻了个白眼：“你上个月吃霸王餐的事还没解决吧？人家店门口都贴你照片了，写着‘此人赊账不还，谢绝入内’。”
“那是误会！”赵昊义正言辞，“我当时是准备扫码付款的，结果手机没电了！这能怪我吗？再说了，我后来不是让系统扣了灵茶当抵债嘛。”
“人家要的是钱，不是你那罐喝了会冒猫耳朵的养生水。”唐果小声嘀咕。
几人都笑了下，气氛松了不少。南宫雪还坐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膝盖上的布料。她没笑，也没动，但肩膀不再绷得像刀刃一样。
赵昊没急着走，反而站在那儿多看了她两眼。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可他刚张嘴，南宫雪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有点急，脚下一滑，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赵昊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她没停，直接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卫衣的下摆，指节泛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璃尾巴瞬间炸起半截，又缓缓收了回去。唐果抱着麦克风，嘴巴微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赵昊僵着身子，没敢动：“那个……你要是想蹭饭，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南宫雪没理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颤抖：“我早就……喜欢你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赵昊整个人一怔，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南宫雪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却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出来：“我不是来搞破坏的，也不是为了报复谁。我只是……怕。怕你最后也会像他们一样，觉得我脏，觉得我不配待在光里。”
赵昊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不信别人，她是不敢信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没说话，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左脸那道旧疤。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南宫雪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该怀疑你。”她声音发抖，“不该想着毁掉一切……我以为只有那样，才能证明我还活着。可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不管我，却一次次把我捞回来。”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慢慢松开一点，却又更紧地攥住另一角：“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求你……别让我再一个人。”
赵昊喉咙动了动。
他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这时候反倒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然后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抱住。
“行。”他说，“不让你一个人。但我丑话说前头——我这人抠门、懒散、爱耍宝，还总拿你当反派剧本写直播文案，你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南宫雪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走。”她说，“就算你是个混蛋，我也认了。”
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山里的温度降得快，赵昊脱下卫衣，披在她肩上，然后一手抄起她腿弯，打横抱了起来。
“哎？”唐果惊了一下，“你们这是……”
“找个干净地方躺着。”赵昊脚步没停，“总不能让她穿着单衣坐地上吹风吧？再说了，这剧情发展到这儿，不得来点实质性的？”
洛璃啧了一声：“你就直说你想办事得了，还扯什么剧情。”
“这叫情感升华！”赵昊回头瞪她，“懂不懂浪漫？”
“我懂你个头。”洛璃翻白眼，“晚上回去我要喝双倍份的养颜灵茶压惊。”
唐果抱着麦克风，脸微微发红，小声说：“那个……我能不能录个音？就纯学术研究用途……”
“滚。”赵昊骂了一句，抱着人继续往阵法边缘走。
那里有片平整的石头地，被白天的阳光晒了一整天，夜里还存着点余温。他把南宫雪轻轻放下，自己也跟着躺下，顺手把她拉进怀里。
南宫雪靠着他，身体还有点僵，呼吸不太稳。
赵昊摸了摸她的头发：“怕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怕……是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感觉……怪怪的。”
“习惯就好了。”赵昊笑了笑，“以后有的是机会。”
夜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山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赵昊低头，看见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脸上泪痕还没干透，却被晚风吹得有点发亮。他伸手替她擦了下，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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