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元帅的脸漆黑如铁，指尖捏着那三张残破的生命卡，薄薄的纸片边缘滚烫，几乎要灼穿皮肉。
议事大堂里落针可闻，只剩那个单膝跪地的海军少将粗重的喘息声。
先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国王们此刻面面相觑，脸上挂着相似的茫然。
一位矮胖的国王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目光惊疑地在那些披着“正义”大衣的身影间逡巡。
萨卡斯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库赞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冰晶从他脚边蔓延开一小圈，又悄无声息地消融。
波鲁萨利诺懒洋洋靠着柱子的身子直了起来，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褪得干干净净。
蒙奇.D.龙站在将领区域的边缘，背脊挺得笔直，比起其他人来说，他多少还算有点心理准备……
他的视线掠过空元帅手中那三张生命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各位，今日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龙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厅里细微的骚动……
“还是请诸位先回房间休息吧。”
国王们怔怔地转头看他，这话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开什么玩笑！”一名矮胖国王猛地拍案而起，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你们居然让我们独自回房间？”
“金狮子都打到你们老家了，这么危险的时候，你们海军必须保护我们的安全！”
“没错！我们可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们！”
附和声此起彼伏，原本被惊呆的国王们仿佛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出口，群情激奋起来。
萨卡斯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豁然扭头，锁定那个最先跳出来的矮胖国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被袭击的是海军总部，又不是玛丽乔亚，这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大厅里所有海军将领的目光“唰”地聚焦在萨卡斯基身上——有的瞳孔缩了缩，有的暗暗攥紧了拳头，更多的是复杂的沉默。
“萨卡斯基，别节外生枝……”
波鲁萨利诺压低了声音，伸手似乎想拉他，又停在半空。
“哼！”
萨卡斯基理都没理前者的劝告，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脸色涨红的国王。
那位国王被他看得腿肚子发软，却强撑着尖叫道：“圣地距离马林梵多有多近，你们自己清楚！”
“连老巢都守不住，就是你们海军的无能！你们这帮吃干饭的废物！”
“……”
听闻此言，一旁的库赞咬了咬后槽牙，周身寒气猛地一涨：“啊啦啦，你说谁无能？”
“库赞！你给我闭嘴！”空元帅的吼声炸响，他手掌重重拍在面前厚重的议事桌上。
坚硬的木质桌面以他掌心为中心，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碎木屑簌簌落下！！！
“砰——！！！”
这一声巨响终于震住了所有的嘈杂，国王们吓得一哆嗦，海军将领们也瞬间噤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萨卡斯基和库赞各自扭开脸，但周身那股几乎要实体化的压迫感并未散去。
蒙奇.D.龙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蜷起，指甲深深抵进掌心。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圣地玛丽乔亚的守卫固若金汤。”
阿拉巴斯坦的寇布拉国王从座位上站起身，他身形并不算高大，但腰背挺直。
他没有看那些激动的蠢货，而是转向主位，语气平缓：“谅那金狮子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真正闯进盘古城。”
“我真的搞不懂，某些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海军总部被袭击，根本原因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太多精锐兵力被抽调到这里，大材小用地充当保镖吗？”
“倘若马林梵多真的陷落，海军力量重创……”
“最先受到海贼冲击、生灵涂炭的，会是谁的王国？会是谁的子民呢？”
“丢了国家的国王，还算什么国王？”
大厅中，国王们脸上的激动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和权衡。
几个刚才叫得最凶的加盟国国王，他们的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专业人士的事情，就交给专业人士去办。”寇布拉最后说道，“我们不该再多掺合。”
说完，他理了理衣袖，朝着空元帅的方向略一点头，率先转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
维斯克尔王国的阿莫西林国王和德雷斯罗萨的库力凯国王也紧随其后，沉默地离开了。
有了带头的，其他国王互相看了看，也纷纷冷哼着从座位上起身。
他们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冠，看也不看下方那些海军将领，迈着或快或慢的步子，陆续朝门口走去。
经过海军们身边时，不少人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嗤声，目光里满是鄙夷。
包括寇布拉、阿莫西林、库力凯在内的所有国王中，只有少数几个国王在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和鼓励。
寇布拉国王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廊阴影里时，他脚步微顿，清朗的自言自语声恰好能传到主位附近空元帅的耳中。
“但愿一切都会没事！”
“黑夜总会过去的，一定会迎来天明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彻底融入门外的光线。
此时，议事大厅里只剩下海军的人。
先前那股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随着国王们的离去悄然瓦解，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却比之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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