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逐渐适应福利院的生活时,变故再至,异兽如堵不住的潮水,四面八方冲进福利院。
咬伤了所有人,包括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为了护送更小的孩子,被异兽咬死,最后只有允始和另外两个小孩跑出来。
他们无法再回到福利院,那里早已沦为血腥的死地。
他们三人相伴流浪,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
吃过硬邦邦泛酸的面包,吃过难闻的残羹剩饭。
一起倚偎在天桥底下,看着有父母牵着的孩子。
第二天。
允始出去找吃的,恰好与一家三口擦肩而过。
七岁大的小孩被父亲牵着,撒娇要买蛋糕店里的马卡龙。
那家店的马卡龙并不便宜,父亲犹豫了很久,想拒绝。
但是孩子闹着要吃。
父亲叹了口气,咬咬牙带她回去买马卡龙:“这个月买了马卡龙,布丁只能下一个月再买了。”
“嗯嗯,我可以下个月再吃布丁!”
他们回头,再一次和允始擦肩而过,走向那家灯光温暖的蛋糕店。
允始摸着咕咕响的肚子,咽了咽口水,羡慕地盯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进蛋糕店。
他强忍饥饿,跟着一起流浪的同伴,重回天桥。
爸爸。
我要是没要蛋糕。
你是不是就来找我了?
在第五天,他们三人被警察发现,重新送进福利院。
新的福利院,比前一家福利院更穷。
但是胜在有饭吃、有床睡。
允始找到新的归属。
他加倍珍惜在福利院的时光。
积极的与别人交谈,脾气越来越好,从不反驳大人的话,甚至有的时候会主动帮别人。
似是讨好别人一般,尽心尽力对别人好。
成为福利院最受欢迎的小孩。
但是院长没有同小孩那般喜欢他。
院长通透,一眼看穿他厌恶和别人交流,但依旧压抑自己的本性,讨好别人,笑得很假,是个虚伪的小孩。
院长没有说他,因为院长明白,被送来的小孩,只能靠讨好为生——这不是他们的缺点,是命运强迫他们在悲难下不得不学会的“求生手段”。
日子似乎在向好发展。
但命运总爱和他开玩笑,哪怕他觉得不好笑。
异兽再一次闯进福利院,吃掉所有人。
他不再逃跑,他厌倦了这个满是异兽的世界,甚至自暴自弃的心想——
死了,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就在异兽将要吃掉他时,是不喜欢他的院长,拼命将他藏在角落里。
“允始,活下去!”
“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院长急切的眼神,撞进允始那宛若一潭死水的眸子。
如枯木抽芽,允始死寂的眸色渐渐泛上色彩般,从一片血色转变成院长熟悉的脸,那张脸有熟悉的皱纹,头上有熟悉的白发丝。
那张脸上也有血,温热的,却映亮了允始沉寂的世界,好似被风吹灭一息的蜡烛,在抖动下,烛火复燃。
“允始,一定要活下去!不要出声,一定要等到别人来救你!”
允始口干舌燥,想要张口问他,那你呢?
他没有问出声。
院长在他的面前死了。
允始亲眼目睹异兽吃掉院长,咀嚼迸发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
眼中明明灭灭的光,再一次散去。
他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惨景。
他失去呐喊的悲愤,心里好似随着当年的母亲被异兽开膛破肚那般,被无形的力量穿破胸膛。
只剩下空落落的心脏死寂地跳动。
“砰——”
一道魔法光束穿破异兽的心口,灭杀了异兽。
它嘴里的院长掉在地上。
院长死不瞑目的眼睛,似是跨越时空般,竟然诡异地复刻了同样的担忧,始终未偏移地看着他。
允始失神地与院长对视——这一次,他不害怕这样的眼神了。
真奇怪啊。
为什么要用这样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他如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不悲不喜,不哭不闹地看着眼前惨死的院长。
他不明白。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院长最讨厌他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和妈妈一样露出那样的眼神?
他不明白。
允始渐渐失焦的眼神,忽然撞见另一道同样带有担忧的双眸,那双眸子熠熠明动。
他听到女人急切的声音:“小朋友,你还好吗?”
他张了张口,想说不好,但话锋一转,习惯性的粉饰最初的想法。
“还好。”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谎言而松一口气,反而担忧更深。
她不确定地唤来同伴:“松,快来,这儿有个小孩!”
被喊作松的男人箭步而来,在看到一地残状,只剩下一个失神呆傻的小孩,他叹了口气:
“我们送他去派出所吧,到时候会找个新的孤儿院重新收养他。”
听到孤儿院三个字,允始好似触发某种机关,生息回笼全身,他踉跄着后退,如竖起尖刺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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