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最怕黑的她，在本就黑暗的密室里，心里早已惶恐不安。
小九踉跄两步，想要往后退，后背却撞在门上。
她听到更为清晰的声响。
好像是毒蛇吐着蛇信子的声音、又好像是凶兽猛扑而来的风声。
她被吓得蹲在地上，抱紧脑袋，闭紧双眼，不敢去看。
小九如白白送上门一动不动的猎物，被凶兽抓住机会，狠狠扑咬而来——
“啊！！！！”
她的手臂被咬去一块肉，疼痛如骨髓里冒出来的尖刺，令她喘不上来气。
凄厉的尖叫充斥无情默观的密室。
小九捂着发疼的手臂，哭得不能自已，“好痛……好痛！”
“我错了，我下一次一定会好好表现，我下一次不会再犯错了。”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放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求求你们了，让我出去吧！”
她拼命撞击大门，想要逃出去。
但是大人冰冷无情的声音，比她身旁的恶兽更为狠毒：
“实验室不养废物。”
“想要出来，必须证明自己还有不会被抛弃的价值。”
“找到武器反击，杀死刑罚室内的‘陪训兽’，你就能出来。”
说罢，对方单方面陷入沉寂。
任小九如何哭求，对方都不肯回应。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恨不得立刻冲出刑罚室的渴求，迫使小九强忍着对黑暗的害怕，摸索、找到武器。
她抓紧手中的匕首，看不见陪训兽。
她只能随意乱挥，企图以此保护自己。
在她浑身是伤，身上血肉淋漓没有一处好肉时，她终于杀完刑罚室里的陪训兽。
得到出去的机会。
出去后，治疗师漠不关心地治好她的伤口，放她回到房间。
随着房门被关上。
小九终于得到片刻的喘息机会。
她偷偷蜷缩在角落里，抱紧双膝，拼命安慰自己——
没关系。
我还活着。
我又多活了一天。
可是……如果每天都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
小九每天的课程排得很满。
要跟着培训师学会各种武器的运用。
每天都有需要达标的成绩表，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
一旦成绩没合格，就会被抓去刑罚室。
今天是手枪打靶。
她举起手枪，瞄准移动的靶子。
一共有十次考核。
前六次打中靶心。
靶子的移速越来越快，几乎快要看不清靶子的残影。
小九奋力集中精神，瞄准靶心。
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运气好一点，能侥幸打中。
这样，今天就不会受罚了。
她瞄准靶心射击，随着枪响，她的成绩尘埃落定——脱靶。
看到脱靶的那一刻。
她的眼神惶恐不安，下意识就要求情。
但在看到记录成绩的培训师那阴沉狠厉的脸色后，她被吓得腿软、手软，不敢多说一句。
她只能硬着头皮，收回视线，继续射击。
但她的眼睛实在是跟不上靶子移动的速度，接连三次脱靶。
最后，四次机会，全部不达标。
她再一次被关进刑罚室。
她崩溃嚎啕大哭，不想被关进刑罚室。
但是大人不会因为一个小孩的哭泣而心软。
相反，他们为掌握孩子的控制权，而获得莫大的快感，满足他们那扭曲的心理。
小九被关进刑罚室，被迫找到武器，忍着疼痛杀死凶兽。
随后被送去心理干预室，洗脑，埋下心理种子——将所有对实验室不利的因素剔除。
确保这一批实验体不会背叛实验室，这把刀不会反过来伤到实验室。
时间更替流转。
小九不再怕黑，对武器的运用越发熟练。
她被投放到模拟战场，和异兽打架。
第一次看见异兽，她很害怕，但在想到实验室的惩罚后，心中的害怕便微不足道。
她如下达指令的机器人，冲进兽潮，与异兽厮杀。
却因不会魔法，被兽潮埋没，如待宰的案上鱼肉，剜去一块又一块的肉。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健全的地方。
浑身烂肉，宛若行尸走肉的丧尸。
她甚至忍不住心想，干脆死在这里算了。
但很可惜，她没有死掉，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在经历过治疗后，她安然无恙地回到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
她只知道——真可惜，居然没有死掉。
第二次战斗。
她的身边多了十四个人。
大人似乎是想培养一支能合作的队伍，于是将他们十五个人都投放了战场。
其他人第一次经历战场，心理崩溃，差点逃不出。
小九本不想管他们，但在看到其中一个小女孩哭得很凶后，最后还是心软，救下对方，帮了他们一把。
但也因此，她受的伤最多。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谢谢你救了我，但是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无所谓。”
小九没有安慰她，结束后，麻木不仁地跟着大人离开，并没有和另外十四个人说话。
回到实验室。
这一次治疗她的不是治疗师，而是另一个小女孩。
另一个小女孩在看到她的伤势后，愧疚地小声道：
“对不起……要是我的治疗能力再厉害一点，你就不会受这么多伤了。”
小九没有回话，面色依旧冷冰冰的。
对方还在自言自语道：“我会努力进步，到时候，你就不会受伤了。”
小九并不在乎她会不会进步。
对小九来讲，少受伤和多受伤都无所谓，都不如早点死了划算。
治疗好后，小九只说了一声谢谢，便跟着记录员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麻木地盯着眼前的墙壁，一言不发。
她已经习惯沉默、等死。
就在困意将要上来，准备睡觉时。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角落里突然出现。
她的视线猝不及防与对方对上。
小九来不及惊讶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
她先看到的是——
对方鼓足勇气，努力地展露自认为友好的笑容。
“那个……你好啊……”
“我叫007，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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