犄亲自带着两人，沿着一条主楼梯向楼上潜行。沿途又遭遇了两处岗哨，都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与诡异的偷袭手段下迅速瓦解。
羊巫的修为普遍在金丹期到化神期之间，单个实力未必比聚宝阁的精锐护卫强多少。
但他们擅长合击、用毒、以及各种阴损的旁门手段，在有心算无心、且追求绝对安静的情况下，优势明显。
他们甚至在二楼一处休息室里，找到了一个正在打盹的小头目，用迷魂术控制后，逼问出了今夜内部通用的口令、几个重要区域的特殊禁制开启方法，以及黎明前最后一次集中换班的准确时间和路线。
信息到手后，那小头目也失去了价值，被干净利落地处理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羊巫如同瘟疫般在聚宝阁内部蔓延。不断有护卫被悄无声息地放倒、替换。
替换者换上护卫的衣甲，戴上相似的头盔，低着头，站在原本的岗位上，除非极熟悉的人近距离观察，否则难以察觉异常。
而那些被替换下来的真正护卫，则被拖到杂物间、空仓库、甚至通风管道等隐蔽角落，生死不明。
与此同时，另一项更为关键的行动也在同步进行。
几名擅长隐匿和机关术的羊巫成员，携带着一种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呈现出暗沉金属光泽的球状物体——抑制晶石。
他们潜行到拍卖大厅、几个主要的通道交叉口、贵宾包厢外的走廊、以及宝物临时存放库房外围等关键位置。
他们小心翼翼地撬开地砖、天花板夹层、或者大型装饰物的底座，将抑制晶石嵌入其中，并激活其内部一个微小的隐匿阵法。
晶石被激活的刹那，表面纹路会极其短暂地亮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随即彻底内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不特意用神识仔细扫描特定区域，根本无从发现。
这些晶石的摆放位置经过精心计算，确保一旦全部激发，其影响范围能够覆盖聚宝阁核心区域的大部分面积，形成一张无形的“禁法之网”。
一个多时辰后，羊巫首领犄站在聚宝阁第五层，一间可以俯瞰部分内部走廊的偏僻小阁间里。
他刚刚收到各小组陆续传来的、代表任务完成的特殊信号。
他走到窗边（窗户被厚重的帘布遮挡，只留一丝缝隙），望向外面的广场。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广场上，城防军的巡逻依旧，固定岗哨已经换了一班，精神看起来稍好一些。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就在他们忠心守卫的这座巨型建筑内部，超过三分之一的要害岗位，已经悄然易主，并且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犄的羊头面具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意的弧度。
一切就绪。
明日，当“强魔护腕”出现的那一刻，便是羊巫向复古灵教献上忠诚与能力的最好时机。
届时，无论有多少仙道高手、世家大族在场，在抑制晶石的影响下，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夺取护腕，易如反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羊巫，正式加入复古灵教，获得更高力量与地位的景象。
“传令下去，”犄对身边一名亲信低声道，“所有人，各就各位，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异动。等待……明日。”
亲信领命，悄然而去。
犄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转身融入身后房间的阴影之中。
聚宝阁，这座东岳圣地的商业象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然变成了一座外表光鲜、内里却被毒虫悄然蛀空、张开了无形巨口的陷阱，静静等待着日上三竿时，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万宝拍卖会”。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听松别院”内便已人影攒动。
长安宗的弟子们早早起身，用过简单的早膳，换上较为正式的宗门服饰，在杨再兴长老和赵执事的带领下，精神略显紧张又带着期待，向着天宝坊的聚宝阁出发。
秦夜鸩与秦雅楠混在队伍中，兄妹二人皆是一身长安宗标准的青白色弟子服，秦夜鸩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中带着沉稳。
秦雅楠则略显娇小，跟在哥哥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清晨中逐渐苏醒的巨城。两人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绷紧。
越靠近天宝坊，人流越是密集。
等到能远远望见聚宝阁那高耸入云的塔尖时，前方已是人头攒动。
来自五岳圣地各宗门、世家、商会的队伍络绎不绝，车马如龙，华盖如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香料、灵草、以及各种宝物隐约波动的特殊气息。
聚宝阁外围的广场已被彻底清空，只留出数条由坚固金属栅栏隔开的通道，直通阁楼几个主要入口。
通道两侧，每隔三步便站立着一名全身覆甲、手持长戟、气息剽悍的城防军精锐士兵，他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通过的每一个人，形成一股肃杀凝重的气场。
更外围，还有骑着高头灵驹的骑兵小队来回巡视。
阁楼的几个入口处，查验更是严格。
不仅有聚宝阁本身的管事、鉴定师，还有天庭领命堂派来的仙吏协同。
每份邀请函都需要经过数道核验，确认无误后方可放行，且随行人数有严格限制。
“防守……真是森严。”秦夜鸩随着队伍缓慢向前移动，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和仙吏，心中暗忖。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看来天庭和东岳圣地对此番拍卖会的重视程度极高。
“小子，别被这表面光鲜给唬住了。”萧玉梅带着一丝慵懒与讥诮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越是如此大张旗鼓，往往越是漏洞百出，或者……掩盖着更深的东西。
本尊隐约感觉到，这场拍卖会里，混进了一些不该来的‘臭虫’，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阴晦气。
你自己当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
秦夜鸩心中一凛：“前辈可是察觉到了复古灵教的气息？”
“有点像，又有点不同……更驳杂，更……急功近利。”萧玉梅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总之，不对劲。你留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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