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玄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就连周身稳定的剑意，都变得紊乱不堪，起伏不定。
“怎么回事？”
葛玄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老朽的分身……神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具分化出去的分身，连同附着在上面的一缕神魂，彻底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连一丝一毫的联系都没能留下。
就这么生生堙灭，神魂俱散。
“嘶——”
葛玄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识海阵阵刺痛。
分身被毁，神魂受损，对他的本源也造成了不小的创伤。
没有个百八十年的温养，根本恢复不过来。
“到底是谁！”
葛玄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
他想不明白，北境怎么会有能捏碎他分身的强者。
申定北？
不太可能！
到了他这个境界，基本很难被人劫杀，一旦发现不敌全力逃命，很难有人能留住。
申定北虽然强，可他的分身就算打不过，逃命总没问题吧？
怎么可能连神魂都没逃回来？
而且，他根本没接收到分身最后的记忆。
那缕神魂消散得太快了，快到连传讯的时间都没有。
另一边，杨柳树下的秋千上。
澹台水镜缓缓睁开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
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虚弱。
不过比起葛玄的惨状，要好上太多了。
她的分身是主动舍弃肉身，将神魂遁了回来。
虽然也损耗了不少灵力，却没伤到本源。
澹台水镜轻轻抬手，抚了抚额角，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申定北还是出手了。
而且比想象中还要霸道，还要强大。
上次皇帝带他去昆仑，他还是藏拙了。
如果那时候他就有这般表现，昆仑即便得罪人间这位，也会将他打杀，以绝后患。
“葛老，您这是怎么了？”
大殿中央，正在练拳的周仁停下了动作。
他身高丈二，肌肉虬结，声音瓮声瓮气的。
见葛玄突然吐血，脸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角落里，田刚也放下了手里的鸡腿，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那张胖乎乎的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眼神却微微凝重。
“葛老这是……分身出事了？”
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葛玄这状态，明显是分身被毁，神魂受创。
阴影之中，墨影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斜倚在柱子上擦拭太初剑的姒姬，也停下了动作。
她眼角的朱砂痣在光线下显得愈发艳丽，挑眉看向葛玄，声音慵懒。
“哦？葛老连分身都折了？
“北境那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她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惊讶，反倒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还真是活该啊。
她和葛玄同为人间剑仙，却一直不对付。
简单来说，相看两憎。
对那装模作样，倚老卖老的葛玄，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若非碍于上头的命令，她都想一剑攮死他。
哦！
她记得，葛玄分身将葛玄的太玄剑带走了，分身受损，是不是意味着，这老家伙今后无剑可用？
机不可失，找个机会宰了吧！
“葛老，是申定北出手了吗，在北境，或者说整个人间，能伤到葛老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高大壮汉周仁瓮声问道。
葛玄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此刻心神不宁，正在努力回想分身最后的画面。
可神魂消散得太彻底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他甚至连是谁动的手，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让他极为憋屈。
只记得，他们是去北境找重宝了，中途想要顺手除了陈一天。
“葛老不用想了。”
澹台水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清冷。
她从秋千上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确实是申定北出的手。”
“你我分身去了北境落阳县，劫杀陈一天的过程中，申定北赶来，本座的分身也折在了北境。”
澹台水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在场众人心中一凛。
连澹台水镜的分身都折了？
申定北竟然真的敢提前对他们出手？
“水镜真君似乎神魂无碍，不知可否告知缘故？”葛玄眯眼问道。
“本座，稍微有些保命手段。”
“真君是指，老朽的保命手段还不如你了？”葛玄面色难看问道。
“本座并无此意，不过，本座乃法修，葛老应该明白，武修和法修之间的区别。”
葛玄一言不发。
法修确实比武修多了很多术法手段。
但他这个境界，早已万法不侵，他不认为，自己的保命手段比澹台水镜这娘们还要差。
若非不利于内部团结，他都想怀疑，是不是澹台水镜做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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