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绥远城北门，七月初四，卯时。
天色未明，晨星寥落。北门外，数千将士列阵以待，甲胄在朦胧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马匹不时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萧煜一身玄甲，策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面色沉凝。
薛兆策马上前，低声道：“王爷，左路军五千骑兵已整装待发，末将这就率部绕道西南，与左贤王会合。”
萧煜点点头，叮嘱道：“左贤王此人反复无常，将军需多加小心。若有不测，即刻撤离，不可恋战。”
薛兆抱拳：“末将明白！”他拨转马头，率五千骑兵，悄然消失在晨雾中。
周霆也上前禀报：“王爷，右路军三千弓弩手已先行出发，将在乌兰川北岸设伏。末将随后跟进。”
萧煜拍拍他的肩：“去吧。截断退路，此战成败，系于将军之手。”
周霆领命，策马而去。
阵前只剩下萧煜和沈墨轩。沈墨轩一身青色长衫，头戴斗笠，策马在萧煜身侧。他望着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轻声道：“殿下，该出发了。”
萧煜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蜂蜜糖，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他想起安儿递糖时认真的小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出发！”他一声令下，中军主力五千步卒，缓缓开拔，向北而去。
城墙上，苏挽月抱着安儿，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泪水无声滑落。安儿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认真道：“母亲不哭。父亲和沈先生会回来的。”
苏挽月点点头，将儿子抱得更紧些。远处，大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渐渐消失在草原的尽头。
草原，阿史那骨笃禄王庭，七月初五，午时。
金顶大帐中，气氛凝重。阿史那骨笃禄高坐首位，面色阴沉，手中捏着一封信，指节发白。帐中众将分列两旁，无人敢言。
“这封信，是谁写的？”阿史那骨笃禄声音冰冷，将信扔到地上。
吐谷浑部族长哈丹捡起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大变，跪地叩首：“大王子明鉴！这不是臣写的！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阿史那骨笃禄冷笑：“栽赃陷害？信上的笔迹、印信，都是你的！你还敢狡辩？”
哈丹急得满头大汗：“大王子，臣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一定是左贤王那个老狐狸搞的鬼！他想离间咱们！”
阿史那骨笃禄盯着他，目光如刀。良久，他缓缓道：“既然你说不是你写的，那就拿出证据来。三日之内，若拿不出证据，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哈丹连连叩首，退出大帐。他面色铁青，心中暗暗发狠：左贤王，你既然不仁，休怪我不义！
草原，某处山谷，七月初六，黄昏。
萧煜率主力在此扎营。五千将士连日行军，人困马乏，但士气高昂。篝火点点，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沈墨轩坐在篝火旁，手中摩挲着那两颗石子，目光有些恍惚。萧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壶酒。
“先生在想什么？”萧煜问。
沈墨轩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轻声道：“在想安儿和石头。那两个孩子，怕是等急了。”
萧煜笑了：“是啊。安儿每天都要编一个新柳环，说要等先生回来送给你。”
沈墨轩眼眶微热，从怀中掏出那两个柳环——安儿和石头上次编的，已经有些蔫了，他却一直带在身边。他小心地将柳环戴在头上，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好看吗？”他问。
萧煜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看。”
沈墨轩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草原，左贤王营地，七月初七，辰时。
薛兆率五千骑兵，与左贤王的两万大军会合。左贤王亲自迎出帐外，满脸堆笑，拉着薛兆的手，热情得仿佛见了亲兄弟。
“薛将军！你可算来了！本王等你多时了！”左贤王哈哈大笑，将他引入大帐。
薛兆不动声色，客气了几句，便开门见山：“左贤王，靖王殿下命末将前来，与左贤王共商大计。敢问左贤王，何时可以出兵？”
左贤王笑容微敛，沉吟片刻，道：“将军稍安勿躁。本王已经派人去打探阿史那骨笃禄的动静，一有消息，即刻出兵。”
薛兆点点头，心中却暗暗警惕。此人果然狡猾，不见兔子不撒鹰。
北疆，绥远城，七月初七，申时三刻。
安儿和石头坐在石榴树下，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柳枝，认真地编着柳环。院中的石榴树上，那几个果子已经红了大半，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安儿，父亲和沈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石头问。
安儿摇摇头，也有些失落：“母亲说，打完仗就回来。
石头把编好的柳环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轻声道：“那他们什么时候打完仗？”
安儿想了想，认真道：“很快。父亲最厉害了。”
两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低头编柳环。风吹过石榴树，几片叶子飘落，落在他们头上、肩上。
苏挽月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她走过去，蹲下身，柔声道：“安儿，石头，等父亲和沈先生回来，咱们一起摘石榴吃。”
两个孩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齐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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