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湿意。
吕辰离开娄晓娥的怀抱,早早起床。
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何雨柱正在烧水,灶台上放着几个铝制饭盒。
“起这么早?”吕辰走进厨房。
何雨柱回过头,手里拿着勺子:“你们今天要出城,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干粮。馒头夹酱肉,还有些煮鸡蛋,路上吃。”
“还是表哥你周到。”吕辰心头一暖,“这一去就是一天,疗养院那地方偏,的确没地方吃饭。”
吕辰洗完脸,拿着饭盒来到一号院吴家,李连长、张婶、赵二婶、王婶都已经到了。
正在清点着慰问物品,网兜、篮子、包袱摆了一地。
有实用生活用品,毛巾十二条、肥皂二十四块、牙膏牙刷各十二套、针线包六个、手帕二十四条、棉袜二十四双。
这些都是街坊们凑的票,吴家大婶从供销社新买的。
有食品与营养品,如鸡蛋六十个,用稻草仔细隔开装在两个竹篮里,还有桃酥、绿豆糕、“高末”茶叶、白糖红糖等。
还有各家自制的酱菜、咸菜,装在六个陶罐里,用油纸封口,麻绳扎紧。
也有《红岩》《林海雪原》连环画、近期的《人民日报》、象棋两副、扑克牌四副,都是消遣用的。
“吴奶奶,我表哥给大家准备了饭盒,路上吃!”吕辰扬了扬手里的饭盒。
“这下好了,我们还准备路上买些馒头带着,有柱子准备,省事了。”吴奶奶非常开心。
赵二婶把他家的相机交给吕辰:“小辰,你今天多拍几张,回来洗了给老人们寄去。”
“放心吧二婶,我肯定拍好。”吕辰把相机装进帆布包。
王婶又从兜里掏出几条恒大牌香烟,用红纸包着:“我家老王说,这烟劲儿足,同志们可能喜欢。”
一切准备妥当,晨光渐亮,吴奶奶发话:“走吧,赶头班车。”
六个人,提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出了胡同。
走到西直门公交站时,天已大亮。
站台上挤满了等车的人,大多是进城办事的郊区农民,背着筐提着篮。
看见吕辰他们这阵势,都自觉让开些位置。
“到四季青公社的。”李连长对售票员说。
“嚯,这么多东西,得买行李票。”女售票员三十来岁,嗓门洪亮。
“应该的,应该的。”李连长掏出钱。
不一会儿,座位已经坐满,引擎声轰隆作响,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城。
两旁渐渐从房屋变成农田,五月正是小麦抽穗的时候,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延伸向远方。
偶尔能看到农民在地里劳作,弯着腰,像一个个移动的黑点。
“疗养院在香山附近。”吴奶奶说,“得翻过两个山头。”
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四季青公社”的木牌子。
下车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
吕辰和李连长负责拿重的,其他人也都拿着较轻的包,从公社到疗养院山路较多,好在都是缓坡,不算难走。
路两旁是果园,苹果树、梨树花开过了,已经结了小青果。
偶尔有拖拉机突突驶过,开车的社员朝他们挥手。
走了约莫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一片青砖建筑。
院墙很高,能看见里面老槐树的树冠。
门楣上挂着“北京荣军疗养院”木牌,白底黑字,已经有些斑驳。
让他们意外的是,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车前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约莫五十岁,身材高大,穿着军便装,没有领章帽徽,但身姿笔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正和另一位年轻些的同志说话,那位可能是他的司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吕辰和李连长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是威严,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战场的肃杀之气,即使刻意收敛,仍从眼神中透出来。
吴奶奶拿出介绍信,上前和门卫交涉。
等了四五分钟,大门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旧军装,左腿有些跛:“欢迎欢迎,我是院长,姓周。请进请进。”
他检查了介绍信,又看向那两位军人:“丘主任,您看……”
被称为“丘主任”的高大男人点点头:“一起吧,我们也是来看老战友的。”
院门打开,一行人提着东西走进去。
院子比想象中大,占地约莫二三十亩。
青砖灰瓦的建筑是旧式庄园改造的,主楼两层,两侧有厢房。
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树干需两人合抱,枝叶亭亭如盖。
树下石桌石凳,两个老人正在下棋。
葡萄架沿着西墙搭建,已经爬满了藤蔓,叶子嫩绿嫩绿的。
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床单,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墙上的标语已经褪色,字迹仍清晰可见:“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
院子东侧还有一个小菜畦,整齐地种着茄子、辣椒、西红柿,还有几垄小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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