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在攀登过程中,非但没有因消耗而继续萎靡,反而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稳步回升、夯实!身上那些重伤未愈的伤口,在“混沌道源”灵气与自身道韵的滋养下,也在加速愈合。虽然距离全盛状态依旧遥远,但比之刚入遗迹时,已然好了太多。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久(在每一层的法则“场域”中,时间感都变得模糊)的艰难攀登后,众人踏上了第九层,也是最后一层台阶。
眼前的景象,再次骤变。
没有特定的颜色,没有具体的形态。
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倒映出万物最本质“理”与“形”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朦胧的、介于“有”与“无”之间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异“光”。
这“光”并不刺眼,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产生一种自身的一切——肉身、神魂、道基、意念、乃至最细微的情绪与念头——都被彻底“照亮”、“解析”、“呈现”出来的、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站在这“光”前,便再无任何秘密可言,只剩下最纯粹的、作为“存在”本身的、被“定义”好的“理”与“形”。
而在那朦胧“光”的中央,最核心处,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破损、黯淡、却依旧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与威严气息的、非金非玉、似实似虚的暗金色残破印玺。
印玺似乎缺失了小半,边缘布满裂痕,表面原本应雕刻着无比繁复的、代表着“天律神庭”至高权柄的图案与符文,如今大多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断续的、蕴含着“定义”、“规束”、“裁决”、“统御”等无上法则道韵的残缺纹路,在缓缓流转、明灭。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天律神庭”遗迹,所有法则道韵、所有辉煌历史、所有崩灭悲歌、所有不甘执念的……最终凝结与归宿。也是这“问道台”九层考验,所有“法则”显化的……源头与总纲。
“天律神印”残骸!
“终于……到了……” 古鉴长老声音干涩,望着那枚残破的印玺,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他能感觉到,仅仅是远远看着,自身道基就有种要被其散发的、残余的“定义”法则道韵所“同化”、“规范”的恐怖压力。若非经历了前面八层的磨砺,道心坚定许多,恐怕此刻已难以自持。
陆青崖、云崖子等人,也无不神色凝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着那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修改”自身存在根本的恐怖道韵侵蚀。
贺铁山、隼、穿杨、熊罴、胧月,更是面色发白,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们的道,与这“天律神印”所代表的、极致的“秩序定义”之道,相差太远,受到的压制也最为强烈。
陈平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直面那枚残破的印玺,以及其散发出的、那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朦胧“光”。
眉心,“混沌归墟镇道心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暗灰色的光芒,在眉心凝聚,与那朦胧的“定义”之光,无声地对峙、碰撞、交融。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庞大、也更加混乱的、混合了“天律神庭”终极奥秘、崩灭真相、以及对“混沌”、“镇墟”之道复杂情绪(憎恨?疑惑?渴望?)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自那“天律神印”残骸中,朝着陈平,轰然涌来!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近乎“法则信息”的直接传递!
他“看”到了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绝望的“故事”:
“天律神庭”,诞生于某个大道显化、法则活跃的辉煌纪元。其创始者,是一位惊才绝艳、胸怀大志的至高大能,他观天地运行、察万物生灭,感悟到宇宙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潜在的、混乱的、却又蕴含着无穷可能的“混沌”背景,以及一种更加深沉、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归墟”趋势。
这位大能认为,无序的“混沌”与终末的“归墟”,是阻碍生灵超脱、文明永续、乃至宇宙走向更高“和谐”与“完美”的最大障碍。于是,他汇聚无穷智慧、资源、乃至追随者的信仰与力量,以莫大神通,试图人为地、自上而下地,建立一套能“定义”一切、“规束”万物、“抵御”混沌侵蚀、“延缓”甚至“扭转”归墟趋势的、完美而永恒的“秩序”法则体系——这便是“天律神庭”的雏形,其核心,便是这枚凝聚了其全部理念与权柄的“天律神印”。
神庭初立,以“仁德”教化,“法理”裁决,梳理“天道”,把握“机缘”,厚植“文明”,燃起“革新”之火,试图建立一套从个体到文明、从生到死、从时间到空间的、无所不包的、和谐运转的“秩序天国”。初期,效果显着,神庭疆域内,灵气充沛,法则稳定,争端减少,文明繁荣,仿佛真的触摸到了“永恒秩序”的边缘。
然而,问题也随之显现。
强行“定义”的秩序,无论多么“完美”,终究难以完全涵盖“混沌”所孕育的无穷“变量”与“可能性”。总有个体、文明、乃至自然现象,会偏离“定义”,成为“变量”。神庭最初试图以“仁德”引导、“法理”矫正,但“变量”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控制。于是,法则逐渐变得僵化,裁决逐渐变得严苛,“定义”逐渐变成了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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