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见他们打起来了,甚至低声怂恿道:
“打他,让他知道偷东西的后果,得让他加倍吐出来。”
胡三顺被打得嘴角流血,却死死攥着那半块快发霉的饼子不肯松手,嘶哑着声音喊道:
“我实在是太饿了,饿得睡不着,我儿子昨夜差点饿到咽了气,你们有谁管过?”
众人闻言,沉默片刻,又各自散开,背过身去假装没听见。
毕竟,这时候谁家都缺粮缺水,熬不住的就只有等死的份了。谁也不敢再烂好心去管别人的死活。
最终,胡三顺被暴打一顿后,得到了那半块快发霉的干饼子,自己也只敢咬了一小口,便匆匆地搂着饼子跑回去喂给自家的孩子吃了。
行至那处原本就有的山匪窝附近时,众人发现山脚下附近有其他人打斗过的痕迹。并且,此处山上似乎还有些绿植所在,队伍中好些妇人甚至男人们,皆飞快地安顿好自家的孩子们,开始一窝蜂地往山上赶去,只要看见能吃的,不管是野草还是野菜、树根那些,都给快速地拔干净。
有些男人,直接拿着家伙,开始组队进山去了。
走至半路时,也发现了那处山匪窝,有人提议进去看看。
“咦,兄弟们?你们快看那?那边有个大寨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会有粮食和水源呢?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的家人就有活路了。”
一男人最先发现那座伫立在隐秘树林附近的一座山上寨子,欣喜地指向那边,连忙大声喊道。
“哎?是呀?!这山里竟然藏着一个寨子?走,我们先摸过去看看如何?”另一男人朝那边看去时,眼前一亮,急切地说道。
于是,一行人原本是想要上山去打猎碰碰运气的,结果,便转道进入了那个被大坑村村民们联手端掉的山匪窝而去。
当他们来到那个寨子前时,发现那里的大门竟然是敞开着的?
接着,一行人便大胆地直接走了进去,走进去之后,这才发现了里面蜗居了大量衣衫褴褛的难民在里面各处呆着。
一行人径直朝着里面走,并且,向那些人打听这里的事情——
那些流民见有新人进来,纷纷躲了起来,生怕别人抄着家伙打他们一样。
后来,也从呆在这里久些的流民口中,得知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里的山匪都死了,所以,这里是无人之地。
一行人得知里面还有一口水井,只是近来井里的水位又下降了许多。里面的流民也开始有人组织起来,限制每人每天的规定饮水量。
这些,对目前严重缺水的胡家凹这些人而言,那就是放屁。纷纷高兴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连忙派人下山通知其余村民们,这里有水源了。
而且,留下的一部分人,直接冲向水井那处,开始你争我抢地抢着要先打水。混乱中,有人失手打翻了刚打上来的半桶水,浑浊的泥浆溅了一地,立刻引来一阵怒骂和推搡。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井边,眼巴巴望着水面,却不敢靠近,生怕被大人一脚踹开。
大堂里原本蜷缩着的流民们纷纷站起身,有的握紧了手中仅剩的破碗,有的则默默退到墙角,眼神警惕而绝望。
一个满脸胡茬的高大老汉颤巍巍地走出来,嘶声喊道:
“这水是大家伙儿省下来的命根子,你们这样抢,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水源?你们是要逼死所有人吗?”
话音刚落,老汉就被一股蛮力推开,踉跄着跌进人群里。
井边的争斗愈演愈烈,有流民见状,直接抄起扁担,有人抓起石块、木棍,眼看就要酿成一场胡家凹村十余人与流民们的混战。
就在此时,寨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妇人的哭喊声——
“当家的,我们来了,听说这里面有水源?是不是真的?呜呜~”一名中年妇人大步走在最前面,身上挂着十余个竹筒水壶与水囊,看着现场的流民脸上直抽抽。
此时,山下有大批村民涌了上来,手里拎着各自家里装水的工具,眼中满是饥渴与疯狂的神情。
她们径直朝着水井所在处涌去,场面一度混乱。
混乱中,有人踢翻了井边的一个木桶,木桶滚落在石阶上发出“砰”一声闷响,瞬时裂开一道裂缝,残余的水迅速从裂缝渗入干裂的泥地里。
几个原本躲在角落的流民孩子被挤倒在地,哭声瞬间淹没在喧闹里。
胡家凹的村民不顾一切地往前挤,有人甚至攀上井沿,试图直接用麻绳绑着自己带来的水桶开始打水。
那名高大发老汉被人推倒在地,飞快地挣扎着爬了起来,嘶吼着要维持秩序,却被推搡得撞在井壁上,撞得他的腰“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扭着腰了。
老汉捂着自己的腰“哎哟”直叫。
这时,一个干瘦的身影突然从人群缝隙中钻出,竟是先前偷饼子被打的胡三顺。他怀里还揣着数个竹筒水壶。
正被一名流民暗中从他身后推了一把,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数步,差点就再次撞到那名伤了腰的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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