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的傍晚，微风撩动着街道两旁的树叶。
那风很轻，轻到连一片落叶都吹不起来，但它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属于地球特有的清新。空气中混合着青草的味道、海风的咸味、以及从胶囊公司厨房里飘出来的、隐隐约约的肉香。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每一片树叶都染成了金红色，将每一栋建筑的玻璃窗都变成了燃烧的镜子。
胶囊公司的后院，那台巨大的粒子加速器被克林用法相随手挪到了空地上。
加速器的高度超过了十米，长度超过了三十米，重量超过了三百吨。它的外壳是用超高强度的合金打造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和管道，像是一个被剖开的巨型怪兽的内脏。它原本被安放在胶囊公司地下实验室的最深处，但因为一次实验事故，它的核心部件烧毁了，布尔玛花了三天时间也没能修好，最后决定把它拖出来，送到废品站去。
问题是——三百多吨的重量，吊车吊不动，拖车拖不动，拆解又太麻烦。布尔玛在实验室里转了三圈，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阳台上喝茶的克林。
“克林，你那招万丈法相，能搬一下那台坏掉的加速器吗？”
克林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那台庞然大物，沉默了三秒。
“夫人，法相是用来开天辟地的——”
“你就说搬不搬吧？”
“搬。”
此刻，那台加速器被克林随手搁在了空地上，周围还带着未散的金色灵压。灵压是法相搬运重物时残留的能量痕迹，它们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发出细微的、像是风铃一样的叮当声。加速器的底部被法相的手指捏出了几个深深的凹痕，凹痕的边缘是光滑的、被真元熔化后又冷却的玻璃状物质，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克林，你这手‘法相搬运’要是传出去，修仙界的祖师爷们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孙悦斜靠在躺椅上，姿态随意得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她的双腿交叠，脚尖在空中轻轻晃动，她的双手抱着后脑勺，她的眼睛半闭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难得的、完全放松的慵懒。
她的手里拎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她举起瓶子，瓶口对准嘴唇，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可乐的泡沫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衣服上，但她浑然不觉。
“嗝——”
她打了一个响亮的、毫无淑女风范的饱嗝，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物尽其用嘛。”
克林散去掌心的微光，苦笑道。他的右手从虚空中收回，指尖的金色灵光缓缓熄灭，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他转过身，看着那台被随意扔在草坪上的加速器，又看了看布尔玛。
“再说了，布尔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的、但又带着一丝宠溺的叹息。
“我要是不搬，今晚估计得睡在重力室门口。”
“少废话！”
布尔玛的声音从别墅的方向传来，尖锐而响亮，像是一把剪刀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她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仪器，脸色不太好看。那仪器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的、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但它的表面没有屏幕，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波形图。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音，频率很快，像是在踩着急促的鼓点。
“别以为搬个加速器就能交差。”
她的眉毛扬起，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了一个“你以为这样就完了”的表情。她的另一只手叉在腰上，姿态像是一个正在训斥下属的女总裁。
“克林，你过来看——”
她的手指在仪器的光幕上划了几下，放大了某个区域的波形图。波形图的线条原本是平滑的、规律的、像是一串被拉直的弹簧，但在放大的区域，线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抖动，像是有人在平滑的曲线上用针扎了几下。
“这是刚才我扫描时空穿梭机残留数据时发现的异常。”
孙悟空正和巴达克在一旁比划招式。
孙悟空的双手张开，掌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膝盖微曲，姿态放松而自然。他的眼睛盯着巴达克的双手，瞳孔中倒映着巴达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巴达克站在他的对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他的双手握拳，拳面朝上，前臂与上臂形成一个九十度的夹角。他的姿态和孙悟空完全不同——孙悟空的姿态是“放松”的，巴达克的姿态是“紧绷”的。他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在从暗黑魔界的侵蚀中恢复，他的神经系统还在重新学习如何控制肌肉。
两人在比划招式。
不是真正的切磋——是“过招”。孙悟空在教巴达克一些基础的、地球风格的格斗技巧，而巴达克则在教孙悟空一些古老的、赛亚人风格的搏杀术。两人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准，像是两个精密的齿轮在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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