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首领今天穿了件新缝制的皮背心，毛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连脸上的伤疤都显得不那么狰狞了。
“格雷首领，”张天昊放下木杯，“今天聚落有什么安排吗？我想或许可以帮忙做点什么。”
“帮忙？”格雷立刻道，“不用不用！您是客人，好好休息就行！而且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已经好多了。”张天昊微笑，“光明教导我们，服务他人即是侍奉神明。我在神殿时也常参与劳作。”
这话半真半假。
圣子确实要“参与劳作”，但通常都是象征性的。
比如在丰收祭上割第一把麦穗，或者在慈善厨房里给穷人盛一碗汤，旁边还得有十个神官记录这神圣的时刻。
但兽人们不知道这些。
“圣子殿下真善良啊……”
“听说人类贵族都很懒的，没想到圣子这么亲民。”
“而且他长得真好看，说话也温柔，和我们以前见过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张天昊耳朵里。
他维持着圣洁微笑，心里却有点感慨。
这些兽人单纯可爱，随便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收获一堆好感度。
“那、那好吧。”格雷挠了挠头，“今天采集队要去西边的浆果林，那边路比较平，您要是想散散步可以跟着去。但必须让我或者凯姆陪着。”
“好的，谢谢。”张天昊点头。
格雷的尾巴又控制不住地摇了起来。
.
浆果林在黑森林西侧一片阳光充足的缓坡上，这个季节正是果实成熟的时候，红彤彤的莓果挂满灌木丛，空气里都是甜香。
采集队以鹿族和兔族的女性兽人为主。
张天昊也提了个小篮子，学着她们的样子采摘。
“圣子殿下学得真快。”一只年轻的鹿族少女凑过来，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您以前没干过农活吧？”
“在神殿的花园里照料过花。”张天昊说，“和采集野果确实不太一样。”
“是那种会发光的白色花朵吗？”另一个兔族女孩也凑过来，“我听说人类的神殿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连地板都是金子铺的！”
张天昊忍俊不禁：“没有那么夸张。”
因为光明教会只会更夸张。
他温和地讲述起圣城的样子。
只描述城堡的美、祈祷时的宁静、节庆时的欢乐。
兽人女孩们听得入神，连采集都慢了下来。
“听起来好美啊……”
“但是也好遥远。我们兽人一辈子可能都去不了人类的城市。”
“圣子殿下，人类真的都像您这样好吗？”鹿族少女小心翼翼地问，“我爷爷说，人类很可怕，会抓兽人去当奴隶，还会砍掉我们的角、剥我们的皮……”
气氛突然沉重了些。
张天昊沉默片刻，轻声道：“人类和兽人一样，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光明教导我们平等与仁慈，但并非所有人都遵循神的教诲。”
他看向远处——格雷正站在坡顶警戒，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像一尊雕塑。
“就像格雷首领接纳了不同族群的兽人，在森林中建立这样和平的聚落一样。”张天昊微笑道，“我相信，总有一天，人类和兽人也能找到共存的方式。”
兽人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圣子殿下您真善良！”
“如果您能一直留在聚落就好了……”
“对啊对啊，格雷首领一定也很希望您留下！”
张天昊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低头继续采摘浆果，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留下？怎么可能。
他还有任务要做，有教皇要当。
这黑森林再美好，也只是任务中的一站。
不远处的坡顶上，格雷的狼耳动了动。
没错，他当然希望圣子留下。
这几天，格雷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每天能看到圣子，能和他一起吃饭，能护送他散步，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
虽然圣子始终保持着礼貌距离，但格雷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圣子不讨厌他，愿意对他笑。
“首领。”凯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着格雷的目光看向坡下的圣子，“看入迷了？”
格雷吓了一跳，尾巴炸毛：“胡说什么！我是在警戒！”
“是是是，警戒。”凯姆促狭地笑，“警戒到耳朵都快转到后脑勺去听人家说话了。”
格雷瞪了他一眼，但没否认。
“说真的，老大。”凯姆压低声音，“圣子殿下在聚落这几天，大家都很喜欢他。”
“嗯。”格雷有点小骄傲，“他很好。”
“但是老大，”凯姆说，“您想过没有，圣子殿下毕竟是人类，还是光明教会的圣子。他不可能永远留在森林里。”
格雷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当然想过。
但是现在圣子不说走，他就不提，说不定圣子这辈子都不好意思说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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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昊跟着采集队回到聚落。
他把自己的那篮浆果交给了公共厨房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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