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夜访黑市
夜色深沉，洪城在月光下沉睡。王超悄无声息地披衣起身，看了眼对面床上熟睡的王俊，轻轻推开房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他按照曾小强白天的指点，背着个半空的布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旧衣服做掩护，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中。
穿过几条寂静的小巷，越往前走，空气中隐约传来的人声就越清晰。转过最后一个巷口，眼前出现了一片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景象——在废弃的纺织厂后院，人影绰绰，灯火零星，人们低声交谈，交易在沉默或耳语中进行。
这就是曾小强说的黑市。
王超拉了拉帽檐，缓步走入这片暗流涌动的区域。他先是装作随意地逛了逛，观察着这里的规则。交易大多以物易物，偶尔有用现金的，也都极其隐蔽。粮食是最硬的通货，其次是各种票证。
在一个角落，他看见一个老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上面摆着几件瓷器。那老人衣衫褴褛，但面前的瓷器却透着温润的光泽。
王超蹲下身，拿起一个粉彩小碗仔细端详。胎质细腻，画工精致，是清中的物件。
“老伯，这个怎么换？”王超压低声音问。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王超：“十斤米，或者五斤白面。”
王超心中一动，这价格在后世看来简直白送。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摇摇头：“太贵了。”说着就要放下碗。
“八斤，八斤米就行。”老人急忙压低声音，“家里实在没吃的了。”
王超故作犹豫，最后从布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布袋：“这里是大米，足秤的。”
老人接过米袋，用手掂了掂，又抓出一把米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够秤，够秤！这些瓷器你都拿去吧！”
王超却只取了那个粉彩碗和一对青花小杯：“就要这三件。”
离开老人的摊位，王超继续在黑市中穿行。他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下，用五斤米换了一套清版《古文观止》。书的品相很好，只是书页泛黄，显然很久没人翻动了。
越往黑市深处走，交易的东西越杂。王超在一个看似是读书人的摊位前，用三斤菜油换了一方端砚。那读书人接过菜油时，手都在发抖，连声道谢。
“同志，要票吗？”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凑近王超，低声问道。
王超不动声色：“有什么票？”
“自行车票，崭新的。”中年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片，“五十块，或者等价粮食。”
王超接过票看了看，确实是正规的自行车票。他摇摇头：“太贵了。”
“那您说个价？”中年人紧跟着问。
王超没有直接还价，而是反问道：“你收票吗？”
中年人眼睛一亮：“收！您有什么票？”
王超假装在布包里翻找，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收音机票：“这个什么价？”
中年人接过票，借着月光仔细辨认，呼吸都急促了：“收音机票！这可是稀罕物！您想换什么？”
“黄金，或者老物件。”王超说。
“我这儿有对金镯子，”中年人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足金的，您看能不能换？”
王超接过金镯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借着月光仔细查看。镯子做工精细，是民国时期的样式，重量大概有一两多。
“再加二十块钱。”王超说。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成！”
交易完成，王超继续在黑市里转悠。他用同样的方法，又用一张缝纫机票换了一套金手饰和十几块银元。
在一个卖铜器的摊位前，王超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面前摆着几个铜香炉和铜镜。
王超拿起一面铜镜，镜背的纹饰古朴精美，是唐代的海兽葡萄镜。虽然镜面已经模糊，但铜质极好。
“这个怎么换？”
汉子抬头看了王超一眼：“二十斤米，或者等价的其他粮食。”
王超没有还价，直接从“布包”里取出一袋面粉：“这是十斤精面，抵二十斤米。”
汉子接过面粉，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好面！您还要别的吗？这些都便宜给您！”
王超又挑了一个明代宣德炉的仿品——虽然是仿品，但也是清早期的老仿，工艺精湛。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老人面前只摆着一幅卷轴，与其他摊位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王超走过去，轻声问道：“老伯，这画能看看吗？”
老人缓缓睁开眼，小心地展开卷轴。那是一幅山水画，笔墨苍润，意境深远。王超对书画不算在行，但也能看出这不是俗品。落款是“八大山人”，他心里一震。
“这是什么价？”王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要钱，只要粮食。五十斤米，或者等价的其他吃的。”
王超沉默片刻，从空间里取出一袋米、一袋面，又加上一瓶油：“这些够吗？”
老人看着这些粮食，手微微发抖：“够了，够了......”
卷起画轴时，老人低声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好待它。”
王超点点头，将画轴小心收好。
离开黑市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王超的布包依然看起来半满，但里面已经换成了几件珍贵的文物和金银。他特意绕了几条路，确认没人跟踪，这才往回走。
回到大伯家，院子里还静悄悄的。王超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将今晚的收获仔细盘点一下。那幅八大山人的画，他特别用油纸包好，收进空间里。
窗外，第一缕阳光已经照进了院子。王超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的收获。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为了温饱不得不拿出祖传的宝贝，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也知道，这是时代使然。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承载着历史记忆的物件好好保存下去。
远处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王超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在睡意袭来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些文物，总有一天会重现它们的价值。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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