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的风,吹过焕然一新的宫闱。虞璎立于青鸾宫窗前,望着庭院中抽芽吐绿的草木,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沉静。
窗外,桃花落尽,新叶成荫。启泰二年的春天,就在这无声的较量与成长中,悄然走向尾声。
借整顿宫务之势,虞璎以雷厉手段清理了惠妃一系的中坚力量,后宫中原本依附惠妃的势力或偃旗息鼓,或悄然改换门庭。
端贵妃姜氏对此颇为满意,不仅在公开场合多次褒奖“宁充仪办事得力、持身公正”。
更将部分原本由惠妃掌控的、油水丰厚的宫务,如部分宫苑修缮、节庆采买等,逐步移交至虞璎手中。
权柄日重,虞璎却愈发沉静谨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在处置宫务时越发注重规矩,极少掺杂个人好恶,奖罚皆有依据,让人挑不出错处。
同时,她借着协理宫务之便,将青鸾宫、司药局乃至撷芳苑等核心地盘的人事、防卫梳理得更加严密,柳良娣的预警阵法、阿史那云的暗哨布置、苏晚晴的资源渠道,皆在无声中加固。
而真正的重头戏,在于那份“妃嫔与皇嗣修行资源倾斜章程”的拟定。
历经月余的走访、调研、与钦天监、供奉殿执事的多次磋商,虞璎终于拟定了一份厚达三十页的章程草案。
草案开篇便阐明了宗旨:“为彰陛下重修行、固国本之圣意,秉端贵妃娘娘‘公允激励、因材施教’之训导,特拟定此章程,以引导后宫妃嫔勤修不辍,养护皇嗣根骨,壮哉皇室基业。”
章程的核心,在于建立一套相对客观的“潜力评估体系”与“资源配给梯度”。
评估体系包括:灵根属性与纯度、当前修为与进境速度、特殊体质或天赋、心性悟性、对皇室贡献五大维度,每项皆有详细评分标准。
资源配给则分为“常例”“激励”“特供”三级,依据评估积分动态调整。
表面看,这套体系公平、透明,兼顾了天赋、努力与贡献,且由钦天监、供奉殿、宗人府、内廷司多方参与监督,难以舞弊。
然而,虞璎在其中巧妙地埋下了几个对自己极为有利的条款:
其一,木属、水属等温和属性灵根,及药灵体、冰灵体等有助于宫闱和谐、辅助疗愈的特殊体质,在同等积分下,资源配给可酌情上浮半成至一成。
——此为苏晚晴等人铺路,更隐晦地为清梧的“木灵之体”争取了额外关照。
其二,皇子皇女之根骨禀赋,三岁前以滋养固本为主,三岁后可适度引入修行启蒙。
其资源配给,除参照生母位份、贡献外,亦可参考其先天资质评估。
——这意味着承煜的紫金贵气与清梧的木灵之体,将有机会在官方评估中获得较高评级,从而获得超出寻常皇嗣的资源。
其三,司药局设立‘修行资源咨询与辅助调配处’,由掌局药正牵头,协同钦天监、供奉殿专员,为妃嫔及皇嗣提供个性化资源建议与部分非核心资源的内部调剂服务。
——这等于将部分资源分配的具体操作权,名正言顺地纳入司药局的管辖范围,为其经营“开源”渠道、进行资源置换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与掩护。
章程草案呈递端贵妃与宗人府后,引起了不小反响。
支持者认为此章程细致可行,有利于激励后宫修行风气,长远有益。
反对者,主要是部分家族势力一般、自身资质平平的妃嫔及其背后势力。
则担忧资源会过度向“天才”与“得宠者”集中,自己将更无出头之日。
靖王审阅后,召虞璎问询。他对其中几条“倾斜”条款提出质疑:“木属、水属灵根优待,依据为何?”
虞璎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回王爷,木属生机盎然,水属润泽万物,此二属性功法大多中正平和,修炼时不易走火入魔,且多具疗愈、滋养、辅助之能,于后宫安宁、子嗣繁育皆有益处。”
“药灵体擅辨识药性,于宫中医药大有裨益;冰灵体虽属变异,然其清冷自持,不易为外物所惑,于修心有益。”
“略作倾斜,既是鼓励此类有益宫闱的属性发展,亦是防微杜渐,避免某些偏激、暴烈属性的功法在后宫泛滥,再生事端。”
靖王沉吟片刻,微微颔首:“言之有理。那司药局设立调剂处,是否权力过重?易生弊端。”
“王爷明鉴。”虞璎道。
“调剂处仅为咨询与建议机构,最终资源拨付仍需经内廷司、供奉殿等多重审核。设立于此,一因司药局本就掌管大量基础修行资源,便于统筹。”
“二可借助药正对药性、体质的专业判断,提供更精准建议;三则……将资源调剂置于明处,有章可循,反比以往各宫私下勾连、暗中交易,更易监管。若有徇私,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靖王看着她沉稳笃定的神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思虑周全。此章程大体可行,细节可再与钦天监、供奉殿斟酌。待陛下出关,或可呈请御览,定为常例。”
有了靖王的初步认可,章程的推行阻力大减。
端贵妃顺势下旨,令钦天监、供奉殿、宗人府、内廷司及司药局组成“审议联席”,以虞璎所拟草案为蓝本,细化条款,择机试行。
虞璎作为司药局代表与章程主要拟定者,自然成为联席中的重要一员。
宫中诸事渐入轨道,虞璎终于能将更多精力放回自身修行与两个孩子身上。
承煜已满三岁,虎头虎脑,精力旺盛,对刀枪武艺的兴趣愈发浓厚。
虞璎请阿史那云传授了一些打磨筋骨的基础草原锻体术,又托嬴充容寻来一位出身军伍、因伤退役的老侍卫,暗中教导承煜最基础的拳脚与兵器架势。
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体内那丝紫金贵气随着活动愈发活跃,隐隐有凝练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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