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广场上，战意已经燃到了极点。
陆沉的修罗指被李肆一剑剖开之后，并未有半分退意。
他脚下星辉闪烁，身形接连挪移，每一次出现都在李肆视线死角，归寂裹挟幽冥道韵砸落，丧魄印的阴冷气机更是如影随形。
可李肆始终站在原地。
他每次只是抬手，或点，或拂，或并指横斩，便能恰好挡住陆沉的攻势。
铛！
归寂再次被剑气震开。
陆沉借反震之力倒退，双脚落地的瞬间，五色神光从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绚烂天幕。
李肆淡淡道，
“同样的手段，用得太多，便没有意义。”
陆沉咧嘴笑道，
“李掌教急什么？我这人向来节俭，好东西当然要留到后面。”
李肆抬指，银白剑气在指尖凝聚，
“那便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陆沉眼神骤然一沉。
他不再后退，右手缓缓握拳。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聚涌，武道真气与道门灵力在体内交融，灼热气血如大日升腾，化作一层暗金血焰覆盖全身。
紧接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霸烈道韵从他掌心浮现。
顾寒山眼睛一亮，
“来了！”
杜璃低声道，
“开天斧。”
陈照玄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说陆沉轻狂。
因为他很清楚，这门秘术的分量。
当年陆渊凭此术纵横天下，打得同代天骄尽皆失声。
如今陆沉施展出来，虽然火候还远不如陆渊，却已经有了几分开天辟地的神意。
姜渔看着陆沉掌心凝聚的神斧虚影，轻声道，
“师尊会如何应对？”
杜璃道，
“掌教师兄曾经败在陆渊的开天斧下。”
姜渔眼神微变。
杜璃继续道，
“所以这些年里，他研究这门秘术的时间，比陆渊自己还要多。”
场中，陆沉右手化作斧刃状，当空斩落。
“开！”
一个字出口，整座广场的虚空仿佛被强行劈开。
巍峨神斧从他身后显化，斧刃处萦绕着混沌初开的朦胧辉光，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凌厉霸道，朝李肆轰然斩下。
李肆终于不再只是并指点落。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竖在身前。
刹那间，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其孤高。
仿佛天地万物都在远去，山河日月，众生万灵，甚至整座蜀山都不在他眼中。
唯有一剑。
唯有他自己。
顾寒山神情一肃，
“独我剑。”
李肆眸光平静，仿佛内蕴大千世界。
“此剑一出，天地独我。”
银白剑光自他指尖斩出。
那一剑并不宏大，甚至看上去远不如开天斧的声势惊人。
可它的锋芒却凝练到了极点，像是一条笔直的线，精准无比地斩在神斧虚影最关键的节点上。
轰！
开天斧的恢弘神形剧烈震颤。
陆沉瞳孔微缩。
他清楚感受到，李肆并没有找到开天斧的破绽。
这门秘术本就是以开天道韵为核心，堂皇霸烈，几乎无懈可击。
但是李肆的独我剑极其纯粹，以点破面，强行斩断了开天斧道韵流转的关键处。
巍峨神斧轰然崩碎。
狂暴余波席卷四方，被凌天剑阵死死压在百丈之内。
陆沉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将玉石地面踩出深坑，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李肆也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幕，已经让顾寒山眼皮狠狠一跳。
“能逼掌教退一步，这小子回头能吹一辈子了。”
陈照玄沉声道，
“他还没输。”
杜璃看了陈照玄一眼，忽然笑道，
“陈师弟，你现在倒是替他说话了？”
陈照玄脸色一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姜渔没有理会他们。
她看着陆沉嘴角的血，眼神中浮现出心疼，却依旧没有开口阻止。
这是陆沉自己选择的战斗。
她不能替他认输。
陆沉抬手擦掉鲜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其灿烂，也极其危险。
“不愧是老爹承认的对手，李掌教这一剑确实强到过分了……”
下一刻，他的体内传出如江河奔流般的轰鸣。
肉身神藏轰然洞开，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绽放星辉。武道真气与道门灵力彻底交融，滚烫气血化作赤金烈日，自体内星海中升腾而起，仿佛要映照诸天。
一股远超先前的霸烈气机，从他身上疯狂攀升。
顾寒山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秘术？！”
杜璃眉头紧蹙，
“单以气机强度而论，已经触及二品境界的界限。
掌教若还压在四品境界，未必挡得住……”
陈照玄皱起了眉头，却又下意识的瞥了后山方向一眼。
李肆望着陆沉，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锋芒，
“道经中记载的后天极致-法天象地？
陆沉，你确实比我想象中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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