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圈快到末尾的时候，夜枫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路边，而且还时不时朝着夜枫这边眺望。
跑了第五十圈之后，夜枫切换到慢走的模式，缓缓移动到希儿所在的台阶前，希儿则是十分积极地小跑过来给夜枫擦汗。
当然，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她也只能用手帮夜枫抹去额头上的点点珠莹，剩下的挂滴只能交给这无影无形的风了。
突然，一阵风吹进夜枫的嘴，使得口干舌燥更加刺激了。
紧接着，夜枫便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被微微得用手撑开，一个圆弧状的物体接进了夜枫的嘴，随后便是甘霖一般的清爽与舒适，有了爽滑的润感。
这口感却不似一般的矿泉水，更像是一种绵软的奶油略微打发应该有的，流畅滑入夜枫那受到峭风摧残的喉道，并进行了一波根本上的修复与升华。
正当夜枫还在享受的时候，希儿却是犯了急切之忌。
没有考虑到夜枫的接受容量，一股脑猛灌的结果就是夜枫受不住，痛苦地把喝不下去的水喷了出来，撒了一地，矿泉水瓶里还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对不起！”
希儿也坐了下来，给夜枫拍背揉肩，生怕自己无心闯了大祸，却又手足无措，只能做些安抚这类的动作。
“没事，希儿……”夜枫发出一两个被拉长的音节来。
也是缓了几分钟，夜枫才恢复正常。见到夜枫不再气喘，希儿也笑了起来，一抹朝阳把她额前的泪珠照得闪闪发光。
“谢谢希儿，你的矿泉水，帮了我很大的忙呢。”
夜枫看了看掉到草坪上瘪掉的矿泉水瓶。
“这是希儿应该做的，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希儿的小手抹了抹自己头上的汗珠，叹了口气。
而这时，她惊奇地发现，这来的刚刚好的日出，正好映在二人的斜对面。
那轮红日正从东方升起，即将普照大地，日复一日，却总是那么神圣且热烈。
“希儿，我们这样，也算看了一回日出了吧。”夜枫笑道。
“那当然啦，其实……希儿看过很多次日出，但是要说和舰长哥哥在一起看的话，算是第一次呢。”
“嗯，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这难得的一刻吧。”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晨风带着露水的清新拂过面颊，吹散了夜枫身上最后一丝燥热。
……………………………………………
希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目光落在远处那轮越升越高的红日上。
夜枫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似柔弱，却有着令人惊讶的执拗。
当年在休伯利安上，明明是最怕黑的人，却总是在深夜独自去检查舱室的密封性；明明晕船，却坚持要参加每一次出航任务。
“希儿。”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看日出？城北的公园……应该也能看到吧？”
希儿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蓝色的眼眸直直望进夜枫眼里，那里面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因为……”她咬了咬下唇。
“希儿记得，舰长哥哥以前说过，这里城南的广场视野最开阔，日出最好看。”
夜枫怔住了。他确实说过，那是很久以前，在某个任务归来的夜晚，大家围坐在一起闲聊时随口提到的。
他没想到希儿会记得，更没想到她会为了这样一句话，在两年后的清晨，独自骑行穿越半个城市。
“而且，”希儿的声音更轻了，“希儿想……也许能遇到舰长哥哥。”
晨风突然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几声鸟鸣，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希儿……”
“啊，不用在意的！”希儿突然慌乱起来，连连摆手。
“希儿只是……只是随便说说……”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夜枫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谢谢，”他说。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希儿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比身后的朝阳更加耀眼，让夜枫想起很多年前，在量子之海的边缘，她第一次对他露出信任的表情时的样子。
“舰长哥哥，”她说。
“能再陪希儿坐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当然，”夜枫放松地靠在台阶上。
“反正今天是周末，我有的是时间。”
“太好了……”
希儿重新抱紧膝盖，但这次的姿态更加放松。她偷偷往夜枫这边挪了挪，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夜枫假装没有注意到，只是望着天空，看着那轮红日完全跃出地平线，将万丈光芒洒向大地。
“其实，”希儿突然说，“希儿带了两个面包。”
“嗯？”
“本来打算一个人吃的，”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两个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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