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HOYO大楼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会议室里凝固的寒意。
布洛妮娅坐在长桌尽头，灰色卷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落在黑色西装包裹的胸前。
双腿交叠，黑丝包裹的修长小腿在桌下形成一个弧度，高跟鞋尖不耐烦地轻点着桌脚，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让分列两侧的员工们愈发坐立不安。
没有人敢抬头，二十几双眼睛或盯着面前的笔记本，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就是不敢看向那位冰山美人。
“让客户进来吧。”
终于，钢笔坚硬的金属笔头敲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靠近门口的小姑娘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起身，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她拉开沉重的玻璃门时，布洛妮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率先涌入，混合着烟草和某种油腻的食物气息。
布洛妮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成那副冰封的表情。
走进来的男人像是一坨被强行塞进西装里的脂肪，他精心打理的八字胡下，肥厚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被咖啡渍染黄的牙齿。
扣开的衬衫领口处，几缕杂乱的胸毛不甘寂寞地探出头来，粗短的手指上套着三枚金戒指，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闪烁着俗艳的光芒。
“大名鼎鼎的布洛妮娅小姐，久仰久仰啊。”
男人一屁股坐进椅子，浑身的肥肉在坐下椅子的时候发出令人不适的挤压声。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个画着妖艳浓妆的女助手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贵司发来的运营代理提案，我都仔细看过了。”
男人扶了扶鼻梁上几乎要滑落的眼镜，厚厚的玻璃片后，一束让人作呕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她。
“不过嘛，我觉得，贵司设计开发的这款《重装小兔：边境》，并不适合目前的游戏市场呢。”
“不适合市场？呵呵。”
布洛妮娅终于开口了。
“《重装小兔》系列前三作的全球累计销量超过八百万份，上个月在东京电玩展的试玩排队时间平均四小时。
王经理，贵司如果觉得『不适合』，自然不用勉强。我们会找到其他代理商的。”
她故意在“王经理”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三个月前接替了原本那位真正热爱游戏的陈经理。
王德发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强硬，肥厚的手掌摩挲着下巴，金戒指在灯光下晃眼。
“布洛妮娅总裁年轻有为，还是您痛快啊，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让人反胃的笑容。
“哎呀呀，我司与贵司，可是老合作伙伴了如果就这样出现信任裂痕，我想这损失……贵公司也是能预见的。”
这彻明显是赤裸裸的威胁。布洛妮娅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想起陈经理离职前那个抱歉的电话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又想起这款她带领团队熬夜三年打磨的作品。
《重装小兔：边境》，倾注了全公司七十多个人的心血。
“哼！”
她双手抱胸，黑丝包裹的手臂在西装袖口下若隐若现。
“所以你们想要什么？”
王德发的眼睛亮了，那眼神让布洛妮娅想起西伯利亚荒原上嗅到腐肉的野狗。
“哈哈哈，总裁大人就是上道！”
他正了正领口，女助手又递上一份文件。
“鉴于我司在贵司游戏市场开拓中的作用，我们认为……提高利润分成占比是很合理的，从现在的三七开，改成………………五五开。”
布洛妮娅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钢笔就在她指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声。
“王经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开发者占有利润大头，这是两方合同里写的明明白白的，五五分？你不如直接带人从我们这里抢来的痛快。”
“那么我只遗憾地终结我们的合作关系了。”
王德发佯装遗憾地站起身，肥大的身子把椅子往后挤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走到门口时，王德发突然回头，那道目光像是一条黏腻的舌头，从她的灰色卷发到黑色高跟鞋，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当然……”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暧昧。
“如果总裁大人回心转意，请晚上亲自来找我。咱们喝点酒，好好谈谈……『我们的生意』。”
布洛妮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灰色眼眸此刻燃烧着怒火，但多年的教养和总裁的身份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
王德发大笑着走了，门关上的瞬间，布洛妮娅感觉全身一股血液冲上头来。
“解散！”
她丢下这句话，甚至没有看员工们一眼，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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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暖气开得很足，布洛妮娅却觉得胸闷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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