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的手刚离开控制台，屏幕还亮着蓝光。他正要说话，地面突然晃了一下。
震动很猛，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撞。头顶的管道开始裂开，裂缝越来越多。
白幽立刻转身靠墙，手抓住了弓弦。她不说话，眼睛看着四周的管道和通风口。
阿澈站在角落，木牌贴在胸口。突然木牌变烫了。他低头看时，最近的一根大管道“砰”地炸了。
银灰色的液体喷出来，落地后变成一个人形。那东西没有脸，身体像水银做的，慢慢转头看向他们。
季延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后，抽出腰后的白骨刀。他盯着那东西走路的样子，发现它每走一步，地面都会抖一下。
白幽射箭，箭飞出去扎进变异体胸口。箭头进去一半，没流血也没穿出。但那东西身体晃了一下。
季延手腕一动，“方舟”表亮了。屏幕上出现几行字：【目标结构不稳定】【建议高频震荡】【弱点频率：178Hz】
他抬头喊：“再射两箭！快！”
白幽已经拉满弓。这支箭尾部有槽，里面装了旧机器上的振子。箭飞出去，打进第一个箭孔的位置。
变异体停下动作。
第三箭紧跟着射中。三支箭同时引发震动。那东西身体胀大，然后“哗啦”碎成一堆银渣，散了一地。
还没喘气，其他管道也爆了。五根、八根、十几根，都喷出同样的人形。它们落地后不乱跑，也不叫，整齐地朝他们走来。
通风口的铁盖被顶开，更多变异体跳下来，在地上重新成型，围成半圈。
季延脱下夹克甩出去，缠住阿澈的腰，用力一拉，把他拽到自己背后。夹克蹭过地，沾了油和灰。
阿澈靠着墙，双手紧紧抱着木牌。木牌忽然浮起一点，发出金光。光罩撑开，把三人包在里面。
第一批变异体撞上来，发出刺耳声。光罩荡起波纹，变得薄了一些。
季延蹲下，捡起一块白骨刀碎片，贴在耳边听。他听出地面震动的频率，和刚才那只一样。
“它们怕这个频率。”他说，“你还有多少那种振子箭？”
白幽从箭袋拿出一支。箭尾变形了，里面的零件不太稳。
“只剩三支能用。”她说，“再做来不及。”
季延点头，把碎片塞给她。“贴地听，等它们一起动再射。一次清一片。”
白幽趴下，耳朵贴地。她感觉到那些东西走路带来的震动，像心跳一样规律。
阿澈靠在光罩边，冒汗。木牌还在发光，但他手发酸，像举了很久。光罩颜色比之前暗了。
“哥……”他小声叫。
季延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把手放在他肩上按了下。
白幽突然抬头：“来了。”
她站起来拉弓。七只变异体同时迈步，地面震动叠加。
箭飞出去，命中瞬间触发振子。第一只当场炸开，冲击波传到旁边几只，一个个碎掉，只剩下一地银液。
可更多的从通风管冲出来。这次二十多只，排成三列，压过来。
季延握紧白骨刀，站到前面。他知道这些不怕普通攻击，硬拼不行。
光罩又被撞几次，每次撞击都让金光更弱。阿澈咬唇，手心出汗，但他没松开木牌。
“撑不了多久。”白幽低声说。
季延看着变异体的脚步，忽然想到什么。他翻工具包，拿出一个小盒子——是之前测压力的那个。
他打开开关，调到最大。盒子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声音。
“试试这个。”他把盒子放地上。
震动传过去。前排两只脚步停住，身体晃动。季延加大功率。
一只扭曲后炸开，另一只也碎了。
“有用！”他说。
白幽拿出最后一支振子箭，搭弓瞄准。她等了几秒，等到一群挤在一起，才放手。
箭飞出去，打中中心点。高频震荡扩散，十只变异体同时爆开，残液溅得到处都是。
剩下的继续前进。它们不再靠太近，分散开了。
光罩又薄了一层，现在能看到外面影子。阿澈脸色发白，呼吸变重。
季延收起盒子，知道这法子只能拖时间。他回头看阿澈，孩子靠墙坐着，手发抖，但没哭也没喊累。
“我们得往里走。”他说，“这里太大，守不住。”
白幽点头，慢慢后退。她一直盯着前方，弓不离手。
他们一步步退向主控台后面的通道。那里有扇门，关着，看起来比这边安全。
可刚靠近门口，天花板的通风管整块塌下。三十多只变异体落下来，堵住去路。
光罩被连续撞击，发出咔咔声，像要裂开。阿澈闷哼一声，跪倒，被季延扶住。
“别松手。”季延说。
“我知道……”阿澈抬头，声音轻，“但我好累。”
白幽射出最后一支普通箭，逼退一只靠近的变异体。她没有高频箭了。
季延握紧白骨刀，准备冲上去打近战。他知道这些东西怕震动，但刀砍可能没用。
这时，阿澈的木牌突然闪得很厉害。光罩猛地往外一撑，把最近几只弹开。但这下耗尽能量，光罩闪两下，灭了。
阿澈倒在地上，手里还抓着木牌。
变异体立刻扑上来。
季延横刀挡在前面，白幽拉空弦，用声音打乱它们节奏。
一只跃起，直扑阿澈。
季延甩出工具包，没打中。他刚要冲，白幽的箭先到了。
那一箭穿过变异体，在体内引发震荡。它在空中炸开，碎片落在阿澈脸上。
季延冲过去抱起他，转身往门边跑。
白幽断后，连射三箭逼退追兵。她的弓空了，只能用短刀防身。
季延用肩膀撞开门，三人跌进去。门自动落下，卡死。
屋里很黑，只有远处一点红光在闪。
季延把阿澈放下，让他靠墙坐。孩子呼吸弱，但还有脉搏。
白幽走到门前，用刀尖插进缝隙，防止被人从外面打开。
“还能走吗？”她问。
季延没答。他低头看手表，“方舟”正在扫描房间。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检测到核心隔离区】【距离主供能室剩余五十米】
他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边有一条走廊，两边是破裂的管道，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结晶。
走廊尽头，一道金属门半开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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