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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节：名讳的试炼
【浅表阮糯 · 第一人称】
他松开了我的下巴。
那冰凉的触感撤离，本该让我松一口气，
可紧接着，他用拇指抹去我眼泪的动作，却比钳制更让我毛骨悚然。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像是毒药表面的糖霜，
底下是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而兴奋的剖析光芒。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看来，有些记忆，不属于‘现在的你’。”
不属于……现在的我？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已经摇摇欲坠的自我认知上。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断裂感、所有那些“记得画面却不记得感受”的诡异违和……
仿佛都在这句话里找到了一个可怕得让我无法承受的解释。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属于现在的我？）
（那些记忆……不是我的？）
（那……那是谁的？！）
巨大的恐慌吞噬了我，连哭泣都忘记了，
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颤抖和灵魂深处的尖叫。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关祖，他的脸在我泪眼模糊中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陌生。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了我自己都不明白的、关于我自己的……真相？
没等我从这毁灭性的冲击中喘过气，他下一个命令，如同最后的审判，直刺而来：
“那么，‘现在的你’……”
“用你‘现在’最真实的感觉，叫我。”
叫他？
叫他什么？
关先生？关祖？阿祖？
大脑在极度的混乱和压力下几乎停摆。
无数个称呼在脑海里翻滚，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重量和记忆碎片。
“关先生”是疏远的、社交的，带着最初的恐惧和后来的交易感。
“关祖”是全名的、正式的，承载着更复杂的恐惧、恨意，以及……某些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暗吸引。
“阿祖”……这个称呼一浮现，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混杂着剧痛和难以言喻酸软的奇异悸动。
这个称呼太亲昵了，太沉重了，它仿佛不属于“现在的我”，
却又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血腥的气息，
让我本能地想要逃离，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可悲的熟悉。
用“现在”最真实的感觉……
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害怕。
极致的害怕，害怕他，更害怕他揭示的那个关于我自身的、可怕的未知。
迷茫。
我是谁？
我的记忆为什么是割裂的？
那些深刻的情感去了哪里？
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唾弃的、在他绝对掌控和冷酷探究下滋生的、扭曲的依赖和……认命？
这些混乱到极点的情绪，在“叫我”这个命令下疯狂冲撞。
哪个称呼能承载“现在的我”？
哪个才是“最真实”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催促，只有等待，
冰冷而耐心的等待，等待我亲手交出能定义“此刻这个阮糯”的凭证。
嘴唇哆嗦着，喉咙干涩发紧。
“关……”
一个音节逸出，是“关先生”的开头，却卡住了。
这个称呼太假了，在此情此景下，虚假得可笑。
“关……”
又试了一次，想叫“关祖”，可全名带来的某种正式感和距离感，
似乎也无法完全表达此刻这种被彻底剥开、无处遁形的狼狈
和……某种更深层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委屈。
不是对遭遇的委屈，而是对“自我”迷失的委屈。
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在视线彻底模糊前，在理智彻底崩溃前，在极致的混乱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冲动驱使下，
那个仿佛带着钩子、能刺穿我所有防御的称呼，颤抖着，破碎地，从我被咬得生疼的唇间，漏了出来：
“……阿……祖……”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词，更像是一声被痛苦挤压出来的气音。
可就是这个气音，仿佛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叫了。
用“现在”这个混乱、恐惧、迷茫、依赖、委屈到极点的“我”，
叫出了那个最亲昵、也最让我灵魂颤栗的称呼。
然后，我像是彻底脱力，身体晃了一下，如果不是靠着身后的料理台，几乎要软倒下去。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不敢去分辨他听到这个称呼后的任何反应。
耻辱、恐惧、还有那该死的、无法解释的、仿佛回应了某种深层呼唤的悸动，混杂在一起，将我彻底淹没。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却会在他的逼迫下，吐出这个称呼的……可怜虫。
【关祖视角 · 第三人称】
她彻底乱了。
在他的结论和命令的双重夹击下，那层勉强维持的“阮糯”的壳，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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