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最后一缕金红,被猫岭连绵的山尖吞尽,夜幕如墨,猝然泼洒下来。
白日里的腥风散了,山间的夜风寒得刺骨,裹着草木枯荣的清苦,混着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掠过断壁残垣,掠过满地狼藉的青石板,掠过那些劫后余生的身影。
白日那一场死战,早已把猫岭的山门揉得破碎。护山大阵散去后,灵猫虚影归了地脉,可阵盘旁的青石裂成了数瓣,云璃呕出的鲜血,早已凝在阵纹上,成了暗褐的印记。喵武士团弟子们倒下的地方,兵器断成两截,刀柄上的血迹干涸发黑,灵植堂弟子护着的幼苗,虽还活着,叶片却蔫蔫的,沾着尘土与血点,看着可怜。
林墨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无锋长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血污早已凝固,剑刃依旧无锋,却藏着泣血的苍凉。经脉寸断的疼,像是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来回扎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翻涌,他喉间发甜,一口腥气往上涌,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这些弟子面前倒。
古龙笔下的浪子,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撑死不弯腰。林墨亦是如此,他可以疼得浑身发抖,却不能露出半分脆弱,猫岭的人,都在看着他,他是他们的主心骨,主心骨一弯,这刚守住的山门,就真的要散了。
阿玳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他的腿,小脸埋在他染血的衣摆上,哭声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她方才捂着眼不敢看,直到听见欢呼声,才敢松开手,跑过来抱着他,生怕一松手,林墨就会像风中的残烛,灭了。
玄夜趴在他脚边,黑毛乱糟糟的,沾着泥土与黑血,金瞳里没了往日的凌厉,满是疲惫,却依旧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这只通人性的黑猫,方才拼尽修为挡在阵前,灵气早已枯竭,连站着都费劲,却依旧守在他身边,半步不离。
林墨垂眸,看着脚边的一大一小,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抬手摸一摸他们,可胳膊刚抬起,就猛地坠了下去,肩头的伤口撕裂般疼,白衣上的血痂,又渗出新的红。
“林墨哥哥,你疼不疼?”阿玳抬起头,眼眶红肿,小脸上满是泪痕,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又连忙缩回去,生怕弄疼他,“阿玳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嘟着小嘴,轻轻对着伤口吹气,气息暖暖的,拂过冰冷的伤口,竟让那钻心的疼,淡了几分。
林墨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抹惯有的潇洒笑,可嘴角牵动,牵扯到脸上的血痕,疼得他眉头微蹙,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语:“不疼,哥哥没事。”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没了往日的清亮,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远处,云璃瘫坐在阵盘旁,侍女青禾正蹲在她身边,给她包扎手腕的伤口。云璃的双手,结印太久,指尖僵硬,腕间的白痕深可见骨,皮肉都嵌在了一起,青禾用灵草汁液擦拭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望着林墨的方向,眼神温柔,又带着心疼。
她是猫岭的阵法师,守着阵盘,便是守着山门,方才拼尽最后一丝灵气,只盼着能为林墨分担一分,如今危机暂解,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浑身软得没了力气,却依旧觉得,一切都值。
“师姐,你别再硬撑了,先服下疗伤丹吧。”青禾将一颗莹白的丹药递到她嘴边,声音带着哭腔,“你都吐了两次血了,再不好好疗伤,身子会垮的。”
云璃微微张口,咽下丹药,丹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她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无妨,只要山门还在,大家都在,便好。”
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林墨,这个初来猫岭时,看似玩世不恭的浪子,谁能想到,他会用一副残躯,一柄无锋剑,挡住仙盟三老的围攻,护住了整个猫岭。
喵武士团的弟子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互相包扎伤口。有人胳膊被魂影抓得血肉模糊,咬着牙,让同门用布条缠紧,有人腿被震得淤青,每动一下都疼,却还是强撑着,起身收拾地上的断兵器。
他们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郎,放在寻常世家,还是被呵护的年纪,可在猫岭,他们早已扛起了守护家园的担子。方才死战之时,没有一人退缩,如今战后,也没有一人抱怨,只是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他娘的,仙盟三老又如何,还不是被林墨公子打跑了!”一个胳膊缠着布条的少年,粗声说道,脸上满是骄傲,他说话带着山间俚语,嗓门洪亮,打破了夜的寂静。
“就是,咱们猫岭,不是好惹的!”旁边的弟子附和,只是话音刚落,就忍不住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倔强。
灵植堂的弟子们,则围在灵植幼苗旁,小心翼翼地用灵气滋养着,他们年纪更小,脸上还带着稚气,方才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幼苗,如今看着幼苗渐渐恢复生机,一个个都露出了笑容,眼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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