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冷的。
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刮过废丹峰的崖石,刮过云璃素白的裙角,刮得林墨白衣上的落霞碎金,一点点冷成寒铁。
断云崖的暗影里,藏着三条漏网之鱼。
也藏着仙盟最阴狠的算计。
林墨负手立在崖边,指尖那缕幽蓝丹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顺着他的血脉,沉进丹田深处。他眉峰淡如远山,眼尾垂着,遮住眸底翻涌的寒浪,唯有下颌线绷得笔直,像一柄收鞘却仍藏锋芒的剑。
他在等。
等那三条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老鼠,自己钻进早已布好的死局。
云璃站在他身后半步,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口那枚温热的玉符——那是她耗了三夜心血,以自身本命云灵真火炼制的守护符,能挡化神境三次全力一击。她想送,却不敢送。
怕他觉得多余,怕他看出自己藏不住的牵挂,更怕那点卑微的守护,在他通天彻地的丹火面前,显得可笑又可怜。
风卷动她的鬓发,拂过林墨的肩头。
她耳尖又红了,像被峰顶的寒风吹冻的桃瓣,指尖攥得玉符发烫,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立在风里的人。
守陵人黑袍猎猎,金瞳盯着天际翻涌的阴云,骨刃在腰间轻轻震颤,发出细如蚊蚋的嗡鸣。他活了千年,见过猫仙盛景,见过仙盟屠猫,见过废丹峰成了孤峰,如今再看林墨的背影,竟与千年前那位白衣猫仙,渐渐重合。
他喉结微动,终究没问。
有些答案,问了,反而碎了。
“墨哥!”
阿玳甩着一身蓬松的橘毛,蹬着四条小短腿蹦上峰顶,爪子里攥着半块啃剩的灵果,果浆沾在嘴角,活像偷了腥的小贼。他蹲在林墨脚边,尾巴翘得能扫到云端,京片子溜得飞起:“咱猫武士团都按您的吩咐守好了,玄夜那黑货蹲在遗迹口,脸拉得比驴还长,吓得小猫崽都不敢往跟前凑!”
林墨垂眸,目光落在阿玳沾着果浆的爪子上,淡淡开口:“把嘴擦干净。”
“哎!”阿玳赶紧用爪子蹭了蹭脸,橘毛蹭得乱糟糟,又凑上前,小声嘀咕,“墨哥,您真让那三个仙盟的杂碎进遗迹?那地方邪性得很,千年前死过不少人,万一……”
“没有万一。”
林墨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山巅积雪,“敢踏足猫岭,就得有埋骨于此的觉悟。仙盟欠猫岭的,从今天起,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
他说话从不大声,却字字如钉,敲在崖石上,敲在每个人心里。
阿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他跟着林墨久了,最清楚眼前这人的性子——看着散漫如浪子,动起手来,比仙盟最狠的刽子手还要冷绝。
断云崖。
墨痕蜷缩在石缝里,指尖的灼痛还在蔓延,那一点被丹火烫到的痕迹,像一道咒印,怎么都散不去。他身边的两名元婴修士,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使君,那林墨的丹火也太邪门了,咱……咱要不撤吧?”左侧修士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猫岭深处,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看得他头皮发麻。
墨痕咬着牙,阴鸷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撤?
开什么玩笑!
猫仙遗迹里藏着上古传承,只要拿到一丝半点,他就能从仙盟一个不起眼的潜探使,一步登天,成为长老殿座上宾!就算死,也要捞够本再死!
“撤?撤回去,清玄大长老会扒了我们的皮!”墨痕压低声音,厉色道,“刚才那黑猫只是虚张声势,林墨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整个猫岭。现在正是机会,趁天黑,摸进遗迹!”
右侧修士犹豫道:“可是……大长老不是说,让我们当弃子吗?万一……”
“弃子?”墨痕冷笑,“我们死了,仙盟才有借口发兵。可我们若拿到了猫仙传承,大长老只会把我们当宝贝供着!这买卖,稳赚不赔!”
他算得精。
清玄想拿他当棋子,他却想借清玄的势,搏一场富贵。
人心之贪,从来比妖邪更毒。
三人不再犹豫,裹紧敛息法衣,像三道鬼魅,顺着崖壁,悄无声息地滑向猫岭深处,朝着云雾缭绕的上古遗迹摸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丹火,正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们的脚步,一步步引向遗迹最深处的禁地。
废丹峰顶。
林墨闭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崖石,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丹火与地脉相连,断云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只蚂蚁爬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墨痕的贪,修士的惧,清玄的狠,一字不差,落进他心底。
他忽然笑了。
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只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像刀光一闪而逝。
“浪子从不怕对手狠,就怕对手蠢。”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只有云璃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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