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死了。
丹霞台的裂缝像一道被撕开的旧伤,黑紫色的阴气翻涌而上,卷着万载前的血锈味,呛得人喉间发紧。地面还在震,每一下都像是上古巨兽在地底捶打胸膛,石屑簌簌坠落,砸在林墨月白道袍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坠得很快。
金虹划破阴气,肩头的幼猫缩成一团,小爪子死死勾着他的衣领,金瞳闭成一道细缝,只有细微的呼噜声,像一根细弦,绷在生死边缘。林墨指尖攥着青木令,木青亲手刻的纹路硌进掌心,暖意在血脉里一点点渗开,压下那股从骨髓里爬出来的寒意。
那是同源的恐惧。
是被遗弃万年的残魂,在向他索命。
夜瞳的绿影紧随其后,利爪绷得泛白,耳尖的绒毛被阴气吹得贴在皮肤上。她能看破万里隐迹,能洞穿千重幻术,可方才丹霞台上那双玄黑猫瞳,却让她连呼吸都不敢重——那不是兽,不是妖,不是仙,是一段被仇恨腌透了的岁月,是一捧埋在古墟里的魂灰。
她这辈子,只怕过两件事。
一件是幼时被猎妖师追杀,眼睁睁看着同族死在符火里。
另一件,就是刚才玄瞳黑猫看向林墨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掠夺——仿佛林墨的命,林墨的魂,林墨守着的一切,本就该是它的。
地底没有底。
不知坠了多少丈,阴气突然散了。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淡金光,像被揉碎了的星辰,悬在半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漂浮的记忆碎片——猫爪犁过灵田,丹炉腾起青雾,上古猫仙围坐在一起,呼噜声震得灵脉翻涌,那是一段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的岁月。
可这份干净,刺得玄瞳黑猫周身的阴气更浓。
它站在光核之前,玄黑的毛根根竖起,像一柄柄淬了毒的针。背影孤绝,狰狞,像一尊守着坟墓的石像,守了万年,也恨了万年。
林墨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脚尖沾着细碎的光粒,金眸缓缓抬起。
幼猫从他肩头跳下来,弓着背,对着玄瞳黑猫发出细微的低吼,金瞳里满是护主的凶光,小小的身子,却挡在了林墨身前半步。
夜瞳落在林墨身侧,绿眸燃着孤火,利爪微收,一句话没说,可那姿态已经明明白白——要动他,先踏过我的尸。
玄瞳黑猫终于缓缓转身。
玄黑的瞳仁里,终于映出了光,也映出了林墨的脸。
一模一样的猫耳,一模一样的血脉气息,一个浑身是暖光,一个周身裹寒雾,一个守着万家灯火,一个抱着万古孤恨。
他们是孪生残魂,是一体两面,是同一个起点,走向了两条绝路。
“你敢挡我?”
黑猫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古老,像碎骨在摩擦,目光扫过幼猫,又落在夜瞳身上,冷得能冻裂灵脉,“一只未开智的幼猫,一个只会窥迹的夜猫,也敢拦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夜瞳喉间发出低低的呜鸣,绿眸一瞬不瞬盯着黑猫的爪尖:“猫岭没有你的东西。林墨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我的?”
黑猫突然笑了。
笑声凄厉,穿破金光,震得四周的记忆碎片纷纷碎裂,化作漫天魂屑。它抬爪,指节上的幽青纹路亮起,直指林墨眉心:“他身上的血,是我当年剖出的。他丹田的核,是我当年凝的。他这一脉的猫仙道,是我当年守出来的!我被同族骗,被同族弃,被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守一道锁,守一座坟,守了整整一万三千年!”
“他们说我叛族!说我成魔!说我该永镇地底!”
“可我只是守了他们让我守的承诺!”
魂屑簌簌落在地上,每一片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痛苦。林墨的猫耳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指尖发麻。
他能听见。
听见地底深处,那道魂锁在呜咽。
听见千万年前,初代猫仙宗主含泪将自己的孪生魂一分为二,一魂入世传血脉,一魂入地守遗迹。
听见世人传扬守魂猫叛族,听见入世魂一代代流浪,听见地底的魂从期盼,到失望,到孤寂,到疯魔。
他不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是在听自己的过去。
云璃说的没错。
玄瞳黑猫,是他被斩断、被遗弃、被埋在丹霞地底万载的另一半魂。
是他不敢面对的黑暗。
是他本该成为,却终究没有成为的模样。
“我知道你苦。”
林墨开口,声音很轻,却压得住漫天阴气。他抬手,按住肩头幼猫的头,把它护到身后,金眸平静地看向玄瞳黑猫,没有惧,没有怒,只有一种沉如大地的坚定,“我知道你被弃,被怨,被埋在黑暗里万年。可你要吞了我,毁了猫岭,杀了我的瓷器——这不行。”
瓷器。
这是林墨挂在嘴边的词,是他对家人的称呼,是他从一只流浪野猫,变成一宗之主的全部意义。
玄瞳黑猫显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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