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愣了一瞬。
烛光下,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朱放一拍桌子站起来,酒碗都震得跳了一下:“好题!好题!这题出得好!阿福,你比你那个‘长安问李郎’强多了!”
他端着酒碗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阿福和桃儿。月光下,桃儿微微低着头,脸在烛光中泛着柔软的光晕。
朱放哈哈一笑,吟道:
“莫道新娘子,原是旧相识。算盘声里见情深,一袭红衣胜雪白。”
“好!”张继第一个拍桌子,“‘算盘声里见情深’,这句好!把桃儿姐的精明和深情都写出来了!”
桃儿抬起头来,朝朱放福了一福:“多谢朱先生。”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陆羽站起来,摇着折扇在桂花树下踱了两步,一片花瓣落在他的扇面上。他看了看花瓣,吟道:
“金秋八月桂香时,珠帘卷起画眉低。灯前试问今宵月,照得佳期第几枝。”
杜甫捋着胡须,眼里带着赞许:“陆羽这首,雅致。‘灯前试问今宵月’,有古意。”
陆羽合上扇子,朝阿福和桃儿点了点头,坐回原位。
萧叔子站起来,他今晚喝了不少,脚步有些飘,但思路还清楚。他朝阿福和桃儿拱了拱手,吟道: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张继一拍桌子:“萧兄这首,情深!”
萧叔子红着脸坐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差点呛着。
姚师傅端着酒碗站了起来。他今晚也喝了不少,脸红得像他酿的酒,走路都有些打晃。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阿福和桃儿面前,朝两人一抱拳,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桃儿姑娘,阿福兄弟,”姚师傅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咱们是一起走过的老人了。我看着你们一路走来,从江南到长安,从茶肆到酒坊,从陌生到熟悉,从相识到成家。我老姚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写诗,但我有一句心里话——”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酒碗的手有些抖:
“并肩同行走南北,一壶浊酒共白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桃儿别过脸去,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阿福没有擦眼泪,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和姚师傅碰了一下酒碗。两人各自一饮而尽。
阿福的声音有些发颤:“姚师傅,这首诗,我记下了。一辈子都记下了。”
张继看到纪春一直没说话,特意点了他的名:“纪先生,你是前辈,又是过来人,总得给后辈几句金玉良言吧?”
纪春被点名,站了起来。他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但身板硬朗,目光温和。他看着阿福和桃儿,就像看着自己的子侄。
“阿福,桃儿姑娘,老夫痴长几岁,倚老卖老说两句。”他想了想,吟道:
“柴米油盐酱醋茶,人间烟火最堪夸。白头偕老寻常事,恩爱如初最难家。”
杜甫带头鼓起掌来:“好诗!‘恩爱如初最难家’,这是老夫老妻才能说出来的话。阿福,桃儿,你们要记住这句话。”
阿福和桃儿同时站起来,向纪春深深一揖。
纪春扶起两人,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好孩子。”
张继正要站起来接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该我了。”
是韩揆。
众人都愣住了。
韩揆平日里极少开口,一晚上过去了,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此刻他忽然主动站起来,连李冶都有些意外。
韩揆身材修长,一袭黑衣,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端着酒碗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他看着阿福和桃儿,沉默了一瞬。
“我和阿福一起护送货物,走过许多路。”韩揆开口了,声音低沉,像剑锋划过水面,“有一年在江南,遇上大雨,路断了。阿福把货扛在身上,走了二十里山路。浑身是泥。我说,雇人送吧。阿福说,这批是念兰轩的茶,不能耽误。”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桃儿:“桃儿,你嫁的人,是条汉子。”
桃儿的眼眶红了。
韩揆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一字一字地吟道:
“剑出青锋冷,人归夜雨寒。若得知己在,何处不青山。”
吟完,他朝阿福和桃儿拱了拱手,干脆利落地坐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掌声。
阿福站起身来,朝韩揆深深一揖。他没有说话,因为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韩揆端起酒碗,朝他遥遥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桃儿站起身,在众人的掌声中端起一杯酒。她今晚喝了一些酒,脸上泛着桃红,比她名字里的桃花还要好看。
“各位先生都给阿福和桃儿作了诗,桃儿感激不尽。”她的声音带着酒意,也带着郑重,“我也想出一个题——”
她转头看向阿福,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有几分调皮的挑衅:“我想以‘夫君’为题。各位先生可愿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千年一瞬白发如月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千年一瞬白发如月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