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胤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没有立刻回应葛烈近乎哀求的注视。厅内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灵泉流淌的细微声响。
林婉儿与李沁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药神门少门主如此放下身段,道域星枢塔带来的压力恐怕远超想象。
葛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额头渗出细汗。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开口恳求时,何胤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少门主言重了,师傅之称万不敢当。炼丹之术,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葛烈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肩膀垮了下来。
“不过,”何胤话锋一转,声音沉稳,“道域星枢塔行事霸道,强取豪夺,非正道所为。药神门立足丹道,维系一方丹师传承,若因此受挫,也是同道之憾。”他看着葛烈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继续道:“相助一臂之力,未尝不可。”
葛烈大喜过望,几乎要跳起来:“当真?多谢…多谢何兄!”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但,”何胤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我有条件。”
“何兄请讲!只要药神门能做到,绝无二话!”葛烈拍着胸脯保证。
“第一,此事必须隐秘。我出手相助之事,除少门主及贵门主事之人外,绝不可泄露给第六人知晓。”何胤的目光扫过葛烈,“炼制丹药期间,我需一处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静室,任何人不得窥探。丹药炼成后,对外只称是药神门秘藏底蕴或某位隐世供奉所为,与我何胤无关。”
葛烈怔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何兄放心,此事关系重大,我葛烈以药神门列祖列宗起誓,定守口如瓶!所需静室,我立刻安排我们彼岸城的分堂中最核心的‘丹阁’,那里禁制重重,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对外也绝不会提及何兄名讳!”
“第二,”何胤继续道,“我需要了解拍卖会的具体安排,尤其是星枢塔可能针对的目标。知己知彼,方能有所应对。”
“这是自然!”葛烈精神一振,立刻详细说明起来,“此次‘万丹拍卖会’定于半月后举行,是本门百年一度的盛典,届时会拍卖一批四级、五级珍品丹药,压轴之物更是门中珍藏多年的一卷五级上品丹方残篇拓本!星枢塔正是冲着这压轴之物和那些高品级丹药来的。”
他脸上浮现愤恨:“他们先是暗中高价收购市面上所有四级以上丹药的主辅药材,导致我们措手不及,库存被掏空大半。接着又不知用了什么阴损手段,毁坏了几处关键药田新一季的收成!门中几位四级巅峰丹师虽技艺精湛,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星枢塔自身拥有道域资源,据说请动了一位五级丹师坐镇,准备在拍卖会上拿出数种品质极高的四级丹药,甚至可能还有五级丹露面,就是要彻底压垮我药神门的名声!”
葛烈越说越激动:“他们不仅要抢走压轴丹方,更要让所有来宾认为,药神门已江河日下,连拿手的丹药都比不过道域!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一旦拍卖会失败,药神门在彼岸城乃至周边地域的声望将一落千丈,依附的家族势力、药材供应商都会动摇!这才是星枢塔的毒计!”
何胤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道域的手段确实狠辣精准,直接打击药神门的根基——信誉与资源。
“如此说来,贵门急需的,是一批足以撑起场面、品质上乘的四级丹药,甚至…五级丹药?”
“正是如此!”葛烈眼中满是希冀,“若能有几炉四级上品乃至极品丹药压阵,配合门中几位大师傅的珍藏,至少能稳住阵脚。若能有一枚五级丹现世,哪怕只是下品,也足以震慑宵小,重振声威!只是…”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苦涩,“五级丹…谈何容易。门中仅存的几份五级丹材料,已被星枢塔破坏殆尽…”
“材料之事,少门主不必忧心。”何胤淡然道,“你只需提供一处绝对安全的丹室即可。至于药材,我自有渠道。”他并未明言,但那份笃定让葛烈心头大石落地。
“当真?”葛烈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何兄的意思是…能炼五级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级丹师!整个道灵世界都屈指可数!眼前这位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何胤,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尽力一试。”何胤没有把话说满,但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为求稳妥,四级丹药也需炼制一批。少门主可将门中最急需、最能彰显实力的几种四级丹方,连同那五级丹残篇,一并取来给我参详。”
“好好好!我这就去取!丹阁也立刻为兄台准备!”葛烈激动得声音发颤,猛地起身,“何兄稍候,我去去就回!”他几乎是冲出了厅堂,脚步带着风。
厅内只剩下何胤三人。
“师弟,”林婉儿待葛烈走远,才低声开口,眉宇间带着忧色,“那星枢塔背靠道域,势力庞大。我们如此介入,风险是否太大?葛烈此人…可信么?”她回想起药香阁初遇时葛烈的倨傲,心中始终存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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