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那句“我想与你一起”还在耳畔,何胤心头微沉。他转过身,看着林婉儿眼中清晰的担忧和决心,语气异常坚决:“婉儿师姐,不行。边境现在就是一团巨大的迷雾,蕴道宗动向不明,还有未知势力潜伏!你去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依旧不容置疑,“你还是四公主,留在皇城更安全,去了边境如果敌方知晓我们就会陷入被动。若你真想帮忙,或许……可以在陛下那里多探听些关于蕴道宗或近期异常动向的消息?这比直接去前线更能帮到我们。”
林婉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何胤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不容商量的凝重,最终只是用力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低声道:“……我知道了。那你一定要万分小心,我在皇城等你回来。”
就这样一夜无话,只有兵甲碰撞和急促脚步的声响在驿馆内外回荡。天刚蒙蒙亮,西郊校场点将台前已是旌旗招展,人喊马嘶。
镇西军主力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散发着肃杀之气从西郊校场出发。青玄剑宗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背负长剑,在沈宏、李松、李沁岚、齐麟的带领下,整齐列队,融入这片洪流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何胤站在队伍最前方,正与一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镇西军副将低声交谈着开拔事宜。他眼神锐利,身姿挺拔,仿佛已完全进入了临战状态。就在这时,两道纤细的身影穿过人群,快步向他跑来,正是林婉儿和秦清瑶。
“何胤!”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她跑到近前,目光紧紧锁在何胤脸上,似乎想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秦清瑶紧随其后,手中捧着几个小巧的玉瓶,脸上也满是忧虑。
何胤看到她们,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许,迎了上去:“婉儿师姐,清瑶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看着何胤身后那片沉默而庞大的军队,又看看何胤年轻却肩负重任的脸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秦清瑶将手中的玉瓶塞到何胤手里,声音又快又急:“这是我连夜准备的‘清心丹’和‘回元散’,品质比普通一级丹药好些。战场上灵力消耗大,万一受伤了也能顶一顶。你……你们都要小心!”她眼圈微微泛红,目光在何胤和他身后的青玄剑宗弟子身上快速扫过。
此时二女都发现了双方对何胤的感情,但在这个时刻,对何胤的担心却冲淡了其他所有的感情,只盼着何胤能平安归来。
何胤握紧手中尚带着她们体温的玉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边境阴云带来的沉重。
他看着眼前两张写满担忧的脸,郑重地点点头对秦清瑶说:“放心,我们会谨慎行事。这些丹药我就收下了,让你费心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婉儿师姐,清瑶妹妹,你们也要多保重,待我们粉碎对方阴谋就回来,别担心。”
李松在一旁粗声道:“小师妹、青瑶姑娘放心!有我们在,定护得小师弟周全!”沈宏沉稳地点头,李沁岚和齐麟也向二女投来安抚的目光。
沉重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撕裂了清晨的空气,也预示着开拔的时刻到了。军阵开始缓缓移动,如同苏醒的巨兽。
“保重!”何胤最后看了她们一眼,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汇入前进的队伍。
“何胤……”林婉儿和秦清瑶同时向前追了几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直到他完全融入那片青色的剑宗弟子洪流中,再也分辨不出。校场上尘土渐起,大军开拔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敲打在送行人的心上。
就这样过了数日后,铁壁城那饱经战火洗礼、布满刀劈斧凿痕迹的巍峨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焦糊气息。城头守军盔甲残破,神情疲惫而警惕,无声地诉说着此地不久前经历的惨烈。
何胤心中一突,难道已经开战了?他虽然心急,但还是没有让众人入城,而是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山坳暂时驻扎。李沁岚与齐麟留下整顿弟子,何胤则带着沈宏、李松以及几名精干的剑宗弟子,悄然入城,直奔守将府邸。
铁壁城守将赵锋,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新添的狰狞疤痕,更添几分彪悍。他亲自在府门前迎接何胤等人,将他们引入戒备森严的书房。
书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气息。赵锋没有任何客套,沙哑着嗓子,指着墙上巨大的边境地图,开门见山:“何道友,诸位道友,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但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标注着“黑风峡”的位置:“天风王朝的主力确实在正面猛攻,但压力最大的,是这里!黑风峡侧翼!蕴道宗的精锐弟子,还有几个服饰古怪、气息阴冷的家伙,像毒蛇一样,不断袭扰我们的补给线和侧翼哨所!他们行动诡秘,一击即走,从不恋战,专门挑我们防御薄弱处下手。我们派了好几波精锐斥候去摸他们的底,结果……”赵锋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回来的不到三成!带回来的消息也语焉不详,只说那些人手段诡异,不似寻常宗门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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