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投送？”沈惊澜提出问题关键，“树冠高耸，根系深埋，核心难觅。直接从外部投入，恐怕未近身就被藤蔓挡下或吸收了。”
“从内部。”杨柳青的答案让众人一愣。
他继续解释道：“这棵树在‘结果’。那些所谓的‘生命果’，是其能量高度凝聚的产物，也是其‘繁殖’的关键。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毒素’或‘死亡能量’混入其能量输送体系，直达果实，或者在果实内部引爆……”
“风险极大。”吕明微沉吟，“且不说如何混入，就算成功，在核心区域引爆，靠近的人……”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去。”杨柳青平静地说，“我的乾坤之力，或许能暂时模拟、伪装成它可吸收的‘温和生机’，接近核心。而且，我有生死轮回鼎，关键时刻或许能护住一丝生机，或者……至少把东西送进去。”
“不行！”宋式玉第一个反对，“你已经……阿仰和白焕棠都……不能再冒险了！我去吧，你们去我不放心。”
“我的烛龙瞳……”江照野开口，随即想起白焕棠，眼神一暗，改口道，“我的枪，或许能撕裂外围防御，制造机会。”
“需要配合。”吕明微压下纷争，“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佯攻、牵制、渗透、引爆、撤退，环环相扣。”
他看向沈惊澜：“你的‘天宪审判’能否暂时制定一片区域的‘法则’，比如短时间禁止能量外泄或转移？不求完全生效，只要能干扰那棵树对内部能量异常的反应速度。”
沈惊澜思索片刻：“可以尝试，以我的正气为引，划定‘禁区’。但范围不能大，时间不能长，且对我消耗极大。”
“足够了。”吕明微点头。
“武子谏，你的‘万鬼朝圣域’主牵制，吸引并迟缓大量藤蔓。宋式玉、江照野，你们负责清理突破防线的藤蔓和可能出现的烬灭阁干扰。我以雷法主攻佯动，制造混乱，掩护杨柳青。”
他看向杨柳青：“炼制‘毒剂’和渗透方式，就靠你了，要我们帮忙尽管说。另外……你的乾坤之力，是否有可能，在引爆的同时，尝试逆向解析或‘记录’那棵树的核心能量结构？哪怕只是一丝，或许对未来彻底清除其子树网络有帮助。”
杨柳青郑重地点头：“我尽力。”
“一定要小心，”杨柳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了。任何计划外的冒险，都不允许。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住性命，再图后计。”
这不是懦弱，而是惨痛教训后的清醒。他们已承受不起更多的失去了。
就在战术推演接近尾声，气氛肃杀之际，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昭华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脸色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外：“各位大人……外面的百姓们……自发筹办了一个小小的……宴会，想邀请各位大人前去……他们说……想当面感谢各位的庇护。”
“胡闹！”杨柳青眉头紧锁，连日来的压力、悲痛和对未来的担忧让他语气不由严厉起来，“如今粮食何等珍贵！岂能如此浪费！谁的主意？立刻散了！”
那丫鬟被吓得一哆嗦，眼圈都红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息怒！不是浪费……大家……大家只是……怕……怕活不了几天了……想最后……热闹一下，也……也想让各位大人稍微……放松片刻……”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怕活不了几天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杨柳青心口。
他张了张嘴，满心的斥责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他凭什么斥责？
他连自己能不能带大家活下去都不敢保证……他恼怒的，其实是自己的无力。
一只温暖的手掌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吕明微走到他身边，声音难得地温和：“走吧。大家……确实太久没有放松过了。弦绷得太紧，会断的。就当……是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们自己。”
杨柳青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再睁眼时，眼底的锐利稍敛，只剩下疲惫与一丝无奈。“……走吧。”
宴会设在府邸中最大的院子里。
曾经精心打理的花坛早已凋敝，只有几株野草倔强地探出头。
简单的桌椅摆放着，上面是百姓们竭尽所能凑出的“好菜好饭”——多是易于储存的干粮、腌菜，间或有一些不知从哪个角落搜罗来的、略显寒酸的肉食和酒水。但气氛却异常热烈。
当杨柳青等人出现时，喧闹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
“杨大人！吕大人！宋姑娘！江将军！沈大人！武……武大人！”人们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武子谏，但还是努力表达着善意，“多亏了你们啊！”“一定要多吃点！”
江照野沉默地举起一杯不知名的浊酒，对武子谏示意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宋式玉和吕明微也被热情的百姓拉住，不得不举杯相庆。
杨柳青被推到主位坐下，看着眼前热闹却透着末日狂欢般虚幻的场景，内心的沉重没有丝毫减少。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慈爱与心疼，在他身后响起：“儿子，发什么呆呢？娘做了你最爱吃的，食材实在有限，你将就着吃，还热乎着呢。”郭春欢端着一个朴素的陶碗，里面是几片色泽油亮的腊肉，一块颤巍巍的梅菜扣肉，还有几片晶莹的糖藕。
虽然简陋，却散发着杨柳青记忆深处最温暖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不需要依靠食物来维持生命了，可此刻，口腔却不自觉地分泌出口水。
这是“家”的味道。
“郭大娘！偏心啊！怎么只给杨柳青做！”
“就是！我们也想吃！”刘子文、王光缘等人立刻起哄着凑了过来，连吕明微和宋式玉也含笑围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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