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核在掌心发烫，像揣了颗小太阳。小雾指尖抚过核上的纹路，突然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竟在阳光下连成了一幅微型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被特别标注，勺柄指向古树的根系深处。
“起源之种……在地下？”
守林人爷爷刚缓过劲，闻言立刻拄着拐杖往树下走：“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沙枣树的根能扎到黄泉，这棵树活了千年，根系早成了界域的脉络。阿澈那孩子心思细，要藏东西，肯定选最隐秘的地方。”
树干的木质化还在消退，他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咯吱声，却执意要亲自带路。小雾跟在后面，注意到爷爷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那是他抱住吞噬者残念时，被能量冲击刮蹭的痕迹。
“当年你父亲也是这样，”爷爷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沙哑，“明明怕得手抖，却非要抢在我前面挡刀，说‘年轻人死得起’。结果呢？我这把老骨头活成了祸害，他倒成了界域碑上的名字。”
小雾攥紧掌心的沙枣核，核面的星图突然亮起微光，在地面投下道影子——像条蜿蜒的蛇，钻进古树的盘根中。她蹲下身，指尖按在最粗的根须上，那根须竟在手下轻轻颤动，表皮裂开细小的缝隙，渗出透明的汁液，闻着有淡淡的沙枣花香。
“是这里。”
守林人爷爷立刻让开位置，从怀里掏出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守界”二字。“这是你父亲的刀，能劈开界域屏障，也能……唤醒沉睡的根脉。”他把刀塞进小雾手里，自己则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我替你看着风，要是阿澈那小子敢骗咱们，爷爷这把老骨头就跟他同归于尽。”
短刀入手冰凉，刀柄的纹路正好贴合掌心。小雾深吸一口气，刀刃对准根须缝隙刺下去——没有想象中的阻力，刀身像插进融化的黄油，根须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沙枣核突然从掌心挣脱，化作道流光飞进洞口。紧接着，里面传来阿澈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小雾？是你吗？快……快进来，它在追我！”
小雾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身后的根须立刻合拢，把守林人爷爷的叮嘱关在外面。洞里并不黑，墙壁上布满发光的菌菇，照得前路清晰——这是条由树根编织的隧道，两侧的根须像肋骨般交错，每走一步，脚下就弹出新的根须台阶，仿佛在迎接她。
“阿澈！”
前方的根须突然剧烈晃动，阿澈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小心！它跟着进来了！我把它困在共生阵里，但撑不了多久！”
转过拐角，小雾瞬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阿澈被无数根须吊在半空，身体已半机械化，左臂变成了银色的金属臂，正死死抓住根须组成的网，网中央困着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正是吞噬者的残念。
而阿澈的胸口，插着半块沙枣核，核面与小雾掌心的星图完美拼接，形成个完整的圆。
“你终于来了。”阿澈的机械眼亮了亮，金属臂突然发力，将雾团狠狠砸向地面，“它被原生沙枣核的力量削弱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用守界刀刺穿它，再把你的血滴在核上，我们的共生之力能彻底净化它！”
小雾却注意到，阿澈的金属臂上，有圈极细的银灰色纹路，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你的身体……”
“别管我！”阿澈吼道，机械臂突然弹出数根尖刺，深深扎进雾团，“它在同化我的机械体，再拖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它的傀儡！快动手！”
守界刀在掌心发烫，小雾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刀身，刀刃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她冲向雾团，却在靠近时被股力量拽住——阿澈的金属臂突然伸长，缠住她的腰，把她往身后拉。
“其实……我骗了你。”阿澈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声音低哑，“吞噬者的残念已经钻进我的核心，我快控制不住了。等下我会收紧共生阵，你趁机用守界刀砍断我的能源线，连同它一起毁掉。”
雾团突然炸开，无数道灰丝射向小雾，却被阿澈用身体挡住。那些灰丝钻进他的机械体，银灰色纹路立刻蔓延到了脖颈。“它想通过我抓你……没门！”阿澈狂笑起来，金属臂突然膨胀，根须组成的网猛地收缩，把雾团和他自己紧紧裹在一起，“小雾，记住我之前说的话，好好守护界域，替我……看沙枣花开到第几季。”
小雾的眼泪砸在守界刀上，火焰烧得更旺。她举起刀，却在落下的瞬间看到阿澈机械眼里的画面——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沙枣林，阿澈摘了朵沙枣花别在她发间，笑得像个傻子，说“以后我守着你，就像守着这棵树”。
“阿澈——！”
刀落，根须网骤然收紧，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小雾被气浪掀飞，恍惚中看到阿澈的机械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沙枣核的碎片里，而吞噬者的残念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彻底消散。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古树的树冠上，守林人爷爷正往她额头敷湿毛巾。掌心的沙枣核已恢复原状，只是核面多了道裂痕，像张在笑的嘴。
“醒了？”爷爷的声音带着后怕，“刚才树根突然发光，整棵树都在抖，我还以为……”他没说下去，只是指了指树干，那里新长出个树瘤，形状像只握紧的拳头，拳心嵌着半块沙枣核。
小雾摸向胸口，守界刀还在，刀鞘上的“守界”二字闪着微光。而她的手腕上，多了个银色的印记，形状与阿澈的机械臂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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