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惊鸿将那包裹往石桌上一搁，解开系绳，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灵肉与佐料。
连那株青阳草，也被他拿来当做了佐料，他倒要尝尝怎么个鲜美法。
翠绿的叶片在灯火下泛着金晕，他拿刀将叶片切得细碎，当作配料洒在肉上。
赵景坐在一旁，瞧着他这番挥霍，有些好笑。
“这药谷的差事，当真那般清闲？”
墨惊鸿一边忙活，一边头也不抬地应了声：“清闲是清闲，可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他手上动作不停，将一块赤尾鹿肉切成薄片，码在石板上。
“那药谷的管理，实在太过松散了些。”
赵景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墨惊鸿将鹿肉铺好，又取出一小罐酱料，用手指蘸了些抹在肉片上。
“损耗报备，全凭管事点头。加种灵药的事，我也听说了，谷中不少药童都在偷偷干。”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
“长此以往，早晚要出事。”
赵景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
“出事又如何？你不沾那些脏活，到时候查下来，你也是干干净净的不粘锅。”
墨惊鸿一愣，随即摇头苦笑。
“话虽如此，可万一牵连太广……”
“想太多了。”赵景靠在椅背上，“你管好你那片青露圃便是，旁的事，与你无干。”
墨惊鸿沉默了片刻，也不再纠结此事，专心料理起手中的活计来。
石板架在火盆上，赤尾鹿肉被煎得滋滋作响，油脂渗出，与那切碎的青阳草一碰，便腾起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墨惊鸿又取出一包用荷叶裹着的银鳞鱼，鱼身不过巴掌大小，鳞片在火光下泛着银白微光。
片刻后，又从包裹里翻出一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炖得浓稠的菌菇膏，用三种山菌熬成，色泽褐黄，气味浓郁。
这是他在药谷之中尝过的，味道浓郁，又鲜美异常，十分得劲。
他将菌菇膏厚厚地涂在烤好的鹿肉片上，再卷起来，码在盘中。
银鳞鱼也烤得差不多了，外皮焦脆，灵椒的辛香渗入鱼肉，一掰开，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
最后是一壶温好的灵酒，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碗中，酒香混着肉香，在这不大的石室中弥漫开来。
赵景看着这一桌，不禁挑了挑眉。
“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这烧烤手艺，已经不下自己了，在前世干个烧烤，早晚住上大平层。
墨惊鸿得意地将筷子递过去。
“在江湖上行走，总不能顿顿干粮，逼出来的。”
赵景夹起一卷鹿肉，咬了一口。
菌菇膏的醇厚与青阳草的清苦在口中交织，鹿肉鲜嫩，灵气充盈，倒是比寻常灵肉多了几分滋味。
墨惊鸿自己也夹了一块银鳞鱼，吃得心满意足，连声赞叹。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药谷的琐事，聊到彤云山近来的动静。
赵景虽然受了伤，但胃口倒是不差，一连吃了好几卷鹿肉。
那壶灵酒也去了大半。
待到杯盘狼藉，墨惊鸿拍了拍肚子，靠在椅上长舒一口气。
“痛快。这药谷里的伙食，吃了三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赵景将碗中残酒饮尽，搁下碗。
“既吃了饱饭，便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墨惊鸿点了点头，收拾了桌上的残局。
“赵兄好好养伤，过些日子沐修，我再来。”
赵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墨惊鸿笑了笑，转身出了石室。
赵景送他至洞府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遁光，朝北而去。
赵景在门口站了片刻，心中盘算着别的事。
很快他足下血光升起，身形腾空，朝南边青石坊的方向飞去。
青石坊依旧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修士往来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赵景落在东璇楼门前时，周遭安静了不少。
这东璇楼的大门敞开着，却几乎无人出入。
平日里大部分订单都是私下传讯敲定，鲜少有人直接登门。
赵景迈步走入楼内。
柜台后的管事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见他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赵景拱了拱手。
“这位管事，我是来寻琉珠的。”
管事一愣，面上露出几分歉意。
“那真不凑巧，琉珠大师外出去了，恐怕要稍候些时辰。”
赵景点了点头。
“行。”
管事便将他引至一旁的茶座，上了一壶热茶，便退回了柜台。
赵景端坐饮茶，目光随意扫过楼内陈设。
东璇楼内布置雅致，墙上挂着几幅阵图，角落里摆着一座小型阵盘，上面的符文流转着微光。
等了许久，茶都续了两壶，琉珠仍未回来。
赵景有些坐不住了，心中琢磨着要不改日再来。
就在此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赵景抬头望去，只见一人正踱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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