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说清楚。”应希声音发紧,也有些不信邪,“这实验室能把我抢救回来,抢救不了你?”
是的,应希已经感觉不到那种生命流逝的恐慌了。
身体不再崩溃,精神也轻松无比,像是一切焕然一新……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她不是笨蛋。
“这说明……你真的很厉害啊……”应望缓缓吐出一口气,“厉害到,所有伤过你的人……都得赔上代价。”
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重获生机的身体气血奔涌,怒火随之窜起——
应希:“我还是那句话,脑子有病就去治!”
?
“听不懂吗,我、要、死、了。”应望似乎耗尽了与她周旋的力气,指间一松,那枚芯片无声跌落在沙发上,“你该庆幸……在我死透之前,你被治好了。”
上古有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他还母亲生恩,自愿被黑帮买卖。
他还,应希的再造之恩……
“恭喜你啊……”黑长发的青年人扯出一个极淡、却浸满恶意的笑,意味深长,“以后……都不用再喝那些‘补剂’了。”
——他在说什么?!
虽然在心里骂应望故弄玄虚,但应希并非听不懂……
她猛地抿紧嘴唇,指尖难以抑制地发起颤来。
补剂?不用喝了?脑海里已经冒出了诸多合理的联想和猜测……
?
“……你,”她声音干涩,几乎找不回自己的语调,“你别告诉我,你拿你自己……做实验?”
说完这句话,一些糟糕的记忆浮现出来,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直冲喉头,应希下意识捂住了嘴。
“这叫,以、眼、还、眼。”应望声音虚弱,说话时,唇舌并未分得很开,吐词黏黏糊糊的,“总该……”
“公平了吧。”
应希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唯有本能的嫌恶冲口而出:“……好恶心。”
恶心。
“你也知道恶心啊……”应望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终于点燃了某种压抑到极致的东西,情绪骤然决堤,嘶声吼道,“应希!你知道我有多恶心这玩意儿吗?!!
吼声牵动残破的身躯,剧痛从喉咙炸开。他控制不住地弓身呛咳,撕心裂肺,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消散,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滑落,重重摔在地面上。
本来就是一具天生病弱的短命身躯,好不容易迎来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却又要被告知,那改写命运的药引,竟是……
他不想再和应希说话了。
也懒得再解释。
难道还要此刻相拥抱头痛哭合家欢吗?
?
应望动弹不得,视野里只剩下一双雪白的短靴,静立在他身侧。
很近。
他不喜欢这个视角。
这会勾起一些晦暗的记忆——被人踩在地上,指骨在靴底碎裂的声响。
但现在,都无所谓了。
他听不见应希说话,她也一言不发,只有逐渐变重的呼吸声。
应望是真的……快要死了。
……
这座“实验室”本身便是一座规模可观的基地。
然而此刻,里面的人——
全部消失了。
只有一双白靴,踏在过于安静的长廊里,发出规律而孤寂的轻响。
应希独自走着。
那些曾经穿梭于此的白大褂们,去了哪里?
还活着吗?
她本应为这些问题而头疼,但此刻她什么也没想。
一种近乎真空的宁静,笼罩着完全放空的大脑。
她继续往外走。
……
四五年前,应希也曾从一个做人体实验的基地里逃出生天。
那时,身后是张牙舞爪、吞噬一切的血与火,前路未卜。
而现在。
一道孤影,一步一步,自隐蔽的窄门中走出,背后只有永恒的死寂。
她在路边停下。
旷野的夜正在呼吸。草木低语,虫鸣织成细密的网,远处隐约传来夜行生物的窸窣——生命的协奏曲在黑暗里悄然流淌,并不因谁的离去或到来更改分毫。
一汪浅潭陷在草丛深处,潭底沉着几枚巴掌大的虫卵。它们正随着某种不可抗的内在韵律微微搏动,半透明的卵膜下,蜷缩的轮廓不安地挣扭,仿佛急于撕开这层柔软的囚笼。
——快要孵化了。
应希静静地凝视着它们。
虫卵被湿滑乳白的菌丝缠绕,菌网之下,卵壳表面浮现出一圈套一圈的暗色环状斑纹……是某种鳞翅目虫族的卵。
她认出来了。
是某种鳞翅目虫族的卵。
应希认出了它们。
明翼蝶,它们会从深潭中出世,舒展着轻盈如纱又花纹繁复的翅膀,双翼闪烁着瑰丽的光芒。
极致的美诞生于污浊。
……
静立了片刻。
然后,她重新迈开了脚步。
一次也没有回头。
风呼呼地吹。
天幕星子交错闪烁,应希乘着这具前所未有温和的身躯,走进了那片深旷的、沉默的良夜。
?
☆
友友们,“拯救世界”的剧情主线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
后面还有一些其他人的交代,是比较短的一卷。
写完就是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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