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完成的苗圃,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丰沛。
那种新生的圆融韵律,如同最和煦的风,无声地滋养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缕规则。草木舒展的沙沙声,清泉流淌的叮咚声,甚至能量流经叶脉时细微的嗡鸣,都交织成一首生机盎然的交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的气息,那是精纯的规则能量自然散逸的味道,连光线似乎都比以往更加柔和透亮。
果核在流萤和守林人的护持下,度过了最初几天的虚弱期。随着苗圃本源的滋养和自身的缓慢调息,它的状态一天天好起来。银白色的光质轮廓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光泽,虽然还未达到巅峰时的凝练,但规则的流转已变得顺畅自然,甚至因为经历了“破而后立”与纯净结晶气息的洗礼,隐隐透出一种更加内敛、坚韧的质感。
它最关心的,是光核深处那个全新的、微小的暗金色烙印雏形。在最初的几天里,果核几乎时刻都在内视观察它。但奇怪的是,除了知道它确实存在,并且隐约能感受到其中混合着“涡眼”的古老、“纪元之树”的秩序以及自身意志的奇异气息外,它无法从中解读出任何具体信息,也无法主动调动或影响它。它就那样静静地沉睡着,仿佛只是规则结构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
然而,当果核彻底放松心神,不再刻意关注时,却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妙的体验。比如,当它静坐在一株新生的“光语藤”旁,感受藤蔓吸收能量时细微的规则脉动,那暗金色烙印会极其轻微地同步闪烁一下,仿佛在“记录”或“学习”这种规则交互模式。又比如,当它尝试回忆在“遗忘回廊”深处的某些模糊片段时,烙印会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牵引感,仿佛指向回廊的某个方向,但那感觉转瞬即逝,无法捉摸。
它将这种感觉告知了流萤。
流萤仔细观察了许久,光点流转间带着慎重的思索。“这个新烙印……非常奇特。它并非单纯的‘涡眼标记’,也非‘纪元之树’的赐福,更不是你的自主造物。它更像是……一种因缘际会下的‘融合产物’。它与你深度绑定,却又似乎保持着某种独立性。目前看来无害,甚至可能蕴含着某些我们尚未理解的潜力或……信息。”流萤顿了顿,“但正因如此,更需警惕。它的成长方向、触发条件、最终形态,都是未知。你需要继续保持观察,但不必过度忧虑,顺其自然。苗圃的完整,为你提供了最稳固的后盾。”
守林人的意念则更加简洁务实:“烙印,已成你‘规则’一部分。勿强行剥离,勿刻意催动。如臂使指,需水到渠成。”
果核明白,对待这个新生烙印,最好的态度或许是“观察”与“共存”。它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熟悉修复后苗圃的新变化,以及协助流萤和守林人处理一些日常的规则微调上。
苗圃的修复,不仅弥合了裂痕,似乎还带来了一些良性的“连锁反应”。核心区域附近的几处能量泉眼,涌出的能量更加精纯丰沛;一些原本生长缓慢的规则植物,抽枝发芽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连外围的规则屏障,在守林人的感知中都变得更加坚韧、与苗圃本源的连接更加紧密。
这种蓬勃的生机,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不可避免地开始向缓流区更远处扩散它的“存在感”。
起初只是一些温和的、好奇心旺盛的小型规则生命,如“光尘蝶”、“脉流之灵”的纯净变体,被这浓郁而平和的生机吸引,远远地在苗圃外围徘徊,偶尔尝试接触屏障散发的柔和韵律,又受惊般飞快退开。流萤和守林人并未驱赶它们,只要不试图冲击屏障或造成干扰,便任由它们在附近活动,这些小家伙的存在,反而为苗圃增添了几分活泼的生趣。
但渐渐地,一些更为复杂、带着明确目的性的“目光”,开始投注过来。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苗圃内部根据能量潮汐划分的时段),负责日常巡视外围的流萤,向果核和守林人传递了一个意念。
“有‘客人’来了。这次……有点特殊。”
果核和守林人来到屏障边缘,透过被流萤临时显化出的一片“视窗”,望向外界。
缓流区蓝白色的能量流中,悬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物体”。
它并非生命体,至少不完全是。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暗金色与银灰色金属碎片、晶体残骸、以及某种木质纹理的规则化石,以一种极其复杂、看似随意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深奥几何规律的方式,“拼凑”而成的一个不规则多面体。这个多面体缓慢地自转着,表面不断有细微的光纹流过,那些光纹的轨迹,与果核曾在“遗忘回廊”迷宫边缘和涡眼球形空间墙壁上见过的暗金色纹路,有几分神似,但更加破碎、黯淡。
多面体没有散发出任何攻击性或强烈的意识波动,反而有种历经沧桑的沉寂与一种……类似“信标”或“探测器”的、专注的感知波动,牢牢锁定着苗圃的方向,尤其是果核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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