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伊站在狭窄破败的巷口，目送着舒晨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那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里，原本强装的轻蔑与高傲逐渐剥落，露出底下翻滚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疯狂。
高跟鞋狠狠踩在开裂的水泥地上，鞋跟陷进一个小坑里，她踉跄了一下，身后的两个保镖迅速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粗暴地甩开。
“滚开！”她尖声喝道，声音在空荡的巷道里刺耳地回荡。
保镖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重新站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肖明伊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一缕散落下来，垂在额前，她却毫无察觉。那双涂着昂贵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然后扭曲成一个充满恨意的弧度。
“明函爱她？她凭什么......”肖明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别想得到。”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总是跟在明函哥哥身后，像个小尾巴。那时候明函哥哥对家族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客套疏离，唯独对她和珊珊不同。
珊珊死后，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成为明函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甚至可能是......更多。
她记得那个葬礼后的夜晚，她特意穿上新买的粉色公主裙，溜进明函漆黑的房间。当她抱住颤抖哭泣的明函，明函也回抱住她时，她幸福地几乎死去。当她说出“以后就只剩下我和你了”时，内心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占有欲。
可是明函突然推开了她。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
从那以后，明函看她的眼神只剩下戒备、疏离，甚至......厌恶。
“明函爱她？”肖明伊突然嗤笑出声，笑声干涩而诡异，“明函怎么会爱她？明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会把人推开，推得远远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却越来越阴狠，像黑暗中潜伏的毒蛇，缓缓吐着信子。
“太得意了......她实在太得意了，真让人讨厌，比珊珊还让人讨厌！不能让她得意......我不能让她那么得意。”她喃喃自语，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巷子尽头那个卖早点的大妈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对上肖明伊扫过来的冰冷目光时，吓得赶紧缩回头，假装忙碌地擦拭着本就很干净的摊位。
肖明伊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些阴暗的、扭曲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
“那么得意是吗？”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她转过身，对保镖做了个手势：“车。”
其中一个保镖立刻朝巷口停着的黑色宾利走去，为她拉开车门。
肖明伊坐进车里，真皮座椅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舒晨刚才的眼神——那种坚定的、毫不退缩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眼神。
真碍眼。
她突然睁开眼睛，从包里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之前调查舒晨时整理的资料，详尽得近乎侵犯隐私。当时是为了找到对付明函的突破口，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别的用场。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页上。
“母亲，许茹惠，52岁，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三年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现于市立医院心内科长期住院治疗......”
肖明伊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几行字，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心脏病人最怕什么？
刺激？惊吓？情绪剧烈波动？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邪恶得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颤栗——但那颤栗很快就被一种扭曲的快感取代。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舒晨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象着她痛哭无助的样子......
“如果你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说要保护明函？”肖明伊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
“李医生吗？我是肖明伊。”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优雅甜美，仿佛刚才巷道里那个狰狞的女人只是幻觉，“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你。关于，心脏病人，平时照顾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呢？比如说，哪些事情容易加重病情或是......啊，我只是单纯想了解一下......”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专业解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结束通话后，肖明伊将手机扔回包里，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却温暖不了她眼中那潭死水般的冰冷。
“舒晨，我们来看看，当你连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时，你还能不能那么坚定地说要保护明函。”她低声说着，仿佛在念一句恶毒的咒语。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驶离破败的南郊，驶向城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肖明伊看着窗外越来越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心中那个阴暗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她不会直接伤害舒晨——那样也太不好玩了，她要看到舒晨痛哭流涕的样子。
肖明伊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迅速移开视线，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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