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隔空相望着，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也仿佛凝结。
舒晨眼里只有他，而他眼中最初翻涌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静默。
直到那声清脆的问询，打破了这片寂静的湖光山色。
一个年轻女子从小屋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比舒晨稍稍年长几岁，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脸庞精致清爽，眼角眉梢带着一种从容又自然的笑意，像山间毫无阴霾的阳光，是个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十分明媚的女子。
令舒晨呼吸微微一滞的是，那女子身上，竟然也穿着一件与明函款式相似的白衬衫，同样搭配着深色的牛仔裤。两人的装扮，从颜色到风格，都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居家般的和谐与默契。
那女孩径直走到肖明函身边，肖明函终于收回了凝视舒晨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舒晨清晰地捕捉到，他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的瞬间，眼中原本的沉郁与静默，竟似冰雪初融般，化成了一片柔和。他微微低下头，对那女孩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隔着一段距离，舒晨什么也听不清。
只见那女子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示意，转过头，目光好奇而友善地投向了舒晨这边。
舒晨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那女子长得明丽大方，与一身清爽装扮的肖明函并肩站在这湖光山色之间，画面竟出奇地和谐、安宁，仿佛他们本就属于这里，属于这片与世隔绝的静谧。
她是谁？
这些天，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吗？
无数疑问和一种陌生的酸涩感，悄无声息地漫上舒晨的心头。
这时，魏卓远已经大步走到了他们面前。他先是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老朋友间的熟稔与责备：“明函！总算找到你了！” 毫不掩饰对肖明函玩失踪的行为颇为不满，说话间玩笑似的抬手，给了肖明函肩头一拳。“你这家伙，多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快把大家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打完这一拳，魏卓远回头望去，这才发现舒晨和晏子还站在小径的路口，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只是呆呆地望着这边，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你们愣在那儿干嘛？”魏卓远提高声音喊道，冲她们招招手，“快过来啊！”
舒晨像是被这喊声惊醒，猛地回过神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间的慌乱，伸手拉住同样一脸懵懂、搞不清状况的晏子，低声说：“我们过去吧。”
她终于迈开脚，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绵软的云端，有些不真实。
舒晨慢慢地走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对身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肖明函看向那女子时，眼中那抹罕见的柔和。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有些堵，闷闷的，透不过气。
她觉得那明媚的女子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却一片模糊，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线索。
这段距离并不长，但舒晨却觉得走了很久。
终于，她们站到了肖明函面前。
近在咫尺。思念、担忧、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所有积压了整整四天的情绪，此刻都涌到了喉咙口。舒晨仰起脸，看着眼前这张让她魂牵梦萦、也让她担惊受怕的脸，千言万语在唇齿间翻滚，最终却只是化作了沉默的凝望。她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该从何问起，又从何说起。
肖明函也看着她。他的眼神依旧是往日看她时的温和，薄唇微启，吐出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或许只是纯粹的询问，带着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
然而，此情此景之下，这句话落在舒晨早已敏感脆弱的耳朵里，却仿佛瞬间变了味道。那平淡的语调，配上他身边站着的那位和谐默契的女子，再结合他这几日的音讯全无……
这句话此刻听来竟像是一种无声的诘问，一种被打扰后的疏离。
舒晨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苍白，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难堪。她僵在原地，一时间，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所有的委屈和关切，都被这句“你怎么来了”堵了回去，哽在胸口，闷得生疼。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怪异起来，增加了几分尴尬的沉默。
“你就是舒晨啊？”
倒是那位长相明丽的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绽放出爽朗而真诚的笑容，目光明亮地看向舒晨，语气自然而亲切：“明函经常跟我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她顿了顿，笑意加深，补充道，“明函说得没错，你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说着，竟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轻轻牵了牵舒晨有些冰凉的手。
那女子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带着阳光般的和煦，让人很难心生厌恶感。
舒晨猝不及防，身体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勉强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算是礼貌的笑容，声音有些干涩地轻声回应：“你好。”
那女子微笑着松开了手，目光又转向舒晨身后，看向晏子，笑着问：“这位小姑娘是？”
晏子从看见这个陌生女子开始，脸上就没有什么好颜色。此刻被问到，她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语气硬邦邦地回答：“我叫晏子，是晨晨的朋友。”
“你好，晏子。”那女子似乎毫不在意晏子不太友好的态度，依旧笑容可掬。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舒晨，清晰地自我介绍道：“光问你们了吗，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李理。是明函的朋友，也是他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
舒晨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向李理，又下意识地看向肖明函。
原来是这样……
堵在舒晨心里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稍稍往下沉了沉，她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缓解。
喜欢昨夜晨曦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昨夜晨曦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