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微微蹙眉，心中暗忖：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林沐枫不过是仗着在福禧宫当差多年，与皇贵妃熟悉罢了。
可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却始终在他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魏流苏察觉到皇上的异样，抬头看向皇上。
“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朕无事。”
李昭睁开眼，压下心中的思绪，伸手将魏流苏搂紧，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国事繁忙，朕只是有些累了，皇贵妃不必担心。”
“那陛下快歇息吧！臣妾陪着您。”
魏流苏不再多言，将头埋在皇上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李昭却辗转了片刻才渐渐入睡，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龙榻上，映得二人的身影格外缱绻。
可李昭心中清楚，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眼神，如同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圈圈涟漪。
或许，这福禧宫的平静之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夜，李昭睡得不算安稳，梦中偶尔会浮现出祥云庵的青灯古佛，浮现出皇贵妃的端庄大义，也浮现出林沐枫那难以捉摸的眼神。
而皇贵妃看似平静，实则心里也是波澜起伏，二人各有心事，谁都没有睡好。
直到天快亮时，李昭才沉沉睡去。
龙祥宫
皇上端坐于御案之后，指尖轻叩着案上的奏折，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昨夜在福禧宫歇下后，林沐枫那异样的眼神如同一根细刺，始终扎在李昭心头。
那眼神太过复杂，绝非寻常太监对主子该有的情愫，虽未逾矩，却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帝王的多疑与敏锐，让他无法将这份异样简单归结为错觉。
“传苏玉瑶即刻觐见。”
李昭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小禄子躬身应道：“遵旨！”随即躬身快步退出殿外传旨。
不多时，苏玉瑶一身月白官袍，步履沉稳地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微臣苏玉瑶，参见陛下。”
“平身吧！”
李昭抬了抬手，目光示意苏玉瑶近前说话。
“玉瑶，坐。”
苏玉瑶谢过陛下，在御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他敏锐的察觉到陛下眉宇间的凝重，心中暗自思忖，不知是朝堂之事，还是另有他因。
“玉瑶，昨夜朕在福禧宫留宿。”
李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席间，朕总觉得皇贵妃宫中的太监总管林沐枫有些不对劲。”
苏玉瑶心中猛地一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起白痕。
林沐枫与魏流苏的渊源，他岂会不知？
那是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他与皇贵妃魏流苏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最终因身份悬殊没能到一起，最后酿成了林沐枫自宫入宫的决绝。
当年林沐枫求到苏玉瑶脚下，恳请她设法安排入宫，只为能留在魏流苏身边护她周全，苏玉瑶念及其林沐枫痴心，便暗中相助。
此事一旦败露，林沐枫必死无疑，魏流苏身为皇贵妃，私藏这般隐秘，难逃罪责。
而她苏玉瑶这个牵线之人，更是罪责难逃，轻则贬谪，重则株连九族。
虽然她没有九族，可与她交好之人也不在少数，自然会受牵连。
苏玉瑶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垂眸问道：“陛下觉得林沐枫何处不对劲？”
“说不上来。”
李昭皱了皱眉，仔细回忆着昨夜的细节。
“他言行举止都挑不出半分错处，恭敬得体，伺候得也极为周到。可朕总觉得，他看魏贵妃的眼神，太过特别。”
他顿了顿，试图捕捉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是敬畏，也不是单纯的伺候，反而带着一丝……太过浓烈的关切，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执念。那种眼神，绝非一个太监该有。”
苏玉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
随即缓缓说道：“陛下，臣与林沐枫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据臣所知，林沐枫自入宫起便在福禧宫当差，追随皇贵妃多年，算是皇贵妃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人。”
苏玉瑶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为林沐枫开脱。
“皇贵妃待下人素来宽厚，林沐枫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皇贵妃的提携与信任。他心思本就细腻，又深知皇贵妃的喜好与习惯，多年来一直悉心照料，事事亲力亲为，生怕有半分疏漏。”
“或许正是这份长久的追随与感激，让他对皇贵妃格外尽心，眼神中才会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关切，让陛下觉得异样。”
李昭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许，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只是关切？朕总觉得，不止如此。”
“陛下英明，心思缜密，自然能察觉常人不易察觉之处。”
苏玉瑶语气恭敬，言辞却带着几分笃定。
“但林沐枫终究是个太监，身份有别，即便对皇贵妃心存感激，也绝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心。他深知宫中规矩森严，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岂敢有非分之想？”
苏玉瑶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皇贵妃身为陛下的妃嫔，深得陛下宠爱，身份尊贵，仪态万方，身边下人对她心怀敬重与仰慕，也是人之常情。”
“林沐枫常年伺候在侧，对皇贵妃的敬重与感激比旁人更甚，眼神中多了几分关切，也实属正常。陛下日理万机，心思过重，或许是有些多心了。”
苏玉瑶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陛下的敏锐，又巧妙地将林沐枫的异样归结为忠心与感激，同时点出宫中规矩的森严，暗示林沐枫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苏玉瑶心中暗自祈祷，希望陛下能相信他的话，打消疑虑。
李昭沉默了片刻，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苏玉瑶的话合情合理，也符合宫中的规矩与常理。
林沐枫若真有不臣之心，岂会如此轻易让他察觉？
或许，真的是他太过多疑，将一份单纯的忠心与感激，想得复杂了。
“林沐枫会不会是假太监？”
李昭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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